侵權之后，內容合規問題何解？

曹珺萌

盡管在今年九月底，馮提莫與斗魚直播平臺的合約已經到期，但因為過去的一樁侵權案，這位已經轉型藝人的昔日斗魚花旦又和老東家一起上了新聞。

12月2日，北京法院審判信息網公布了去年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下簡稱音著協）與斗魚的數起侵犯著作權的糾紛裁定書。歌曲《好運來》詞作者車行、曲作者戚建波均與音著協簽訂了《音樂著作權合同》，授權其管理歌曲的著作權。而斗魚主播馮提莫在2017年7月11日的直播中播放了歌曲《好運來》，并將相關直播視頻上傳至斗魚平臺保存，視頻的著作權歸屬斗魚公司，且與主播共享直播收益。因此法院判定斗魚應對相關視頻承擔相應的侵權責任。

盡管斗魚平臺認為在內容制作過程中，平臺并沒有參與創作，且沒辦法控制主播對于內容的選擇，但法院認為相關視頻是平臺與主播合作的營利活動的直接成果，平臺應對視頻傳播侵犯作品的信息網絡傳播權負責。

簡單概括，即斗魚直播平臺的視頻內容中包含歌曲《好運來》，斗魚通過網絡傳播該歌曲，卻并未向版權所有者（或代理人）支付使用費。

音著協是由國家版權局及中國音樂家協會共同發起成立的一家非營利性機構，主要負責將中國大陸的音樂著作權進行集體管理。根據國務院在2005年通過的《著作權集體管理條例》，音著協可以與使用者訂立著作權及相關權利的使用許可合同、收取和支付相關費用、進行相關訴訟和仲裁等。對于集中管理的作品，音著協可以提供制作卡拉OK機，舉辦現場演出活動，在餐廳、酒吧或飛機客艙等公眾場所播放背景音樂等相關許可服務。

也就是說，只要是侵犯了音著協管理的音樂版權，該機構就可以進行維權。網易、快手、百度等公司，都曾因為類似的侵權行為登上被告席。

警鐘不應該在事件再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中才開始長鳴。從直播平臺出現的第一天起，主播直播播放BGM、直播唱歌、在視頻集錦中配樂……在直播平臺沒有為那些歌曲支付版權使用費的前提下，我們習以為常的直播內容是不是都成了法律準繩之外的非法作品，可能要由真正懂法的專業人士做出標準回答。但絕對不是只要一天沒有登上被告席，電競行業的內容就可以高枕無憂一天。

或許騰訊訴今日頭條公司旗下西瓜視頻App的事件更具代表性。由于一些不可言說的原因，騰訊訴該App招募、組織游戲主播直播《王者榮耀》游戲內容的行為未獲得騰訊授權許可，涉嫌侵犯著作權。最終廣州知識產權法院認定侵害著作權行為確然存在，裁定相關公司停止在西瓜視頻中直播《王者榮耀》相關內容。

從法院最終的裁定可知，直播平臺在沒有獲得游戲開發商授權的情況下，進行游戲直播業務即為侵權行為。拋開個別游戲開發商對直播平臺進行投資等戰略合作之外，可能游戲直播平臺的主營業務一直在法律的灰色地帶徘徊。盡管從另一個角度看，游戲開發商依仗著直播平臺和主播對游戲進行推廣，但如果業務本身的性質就是非法的，那么即便游戲開發商不像音著協一樣追責，整個直播行業依然存在巨大的危機。

另一個例子來自短視頻領域。過去，抖音App宣稱他們與多家唱片及歌曲版權公司達成合作，獲得包括華納音樂、環球詞曲、環球音樂等公司在內的全曲庫音樂使用權，其App上可以使用的歌曲均為正版音樂。而前陣子曾有爆料稱抖音與不少音樂公司的合約即將到期，如果無法續簽協議，除了海量視頻內容將被刪除之外，用戶后續也不能再使用那些音樂。失去正版使用權，損失將難以估量。在短視頻越發火熱的當下，各家公司將會使出渾身解數爭奪音樂版權資源，對于原創音樂人的爭搶也暗流洶涌。

從主播口嗨到BGM侵權，電競行業輸出的內容在不止一次地受到挑戰。并非所有直播平臺都因與游戲開發商深度捆綁而握有免死牌，也并非所有開發商都像V社一樣允許任何人不以商業為目的直播DOTA2賽事。也許我們該做的不止是亡羊補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