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實爆文惹官司

蕭劍

通過“爆款”文章吸引粉絲，獲取流量是自媒體較為常見的做法。一篇傳播安徽省某地產集團面臨資金危機的爆文，幾經轉發后逐漸演變成破產謠言，給企業帶來了信譽危機。首發爆文的微信公眾號，將如何擔責？

撰寫爆文獲轉發

35歲的趙峰在深圳從事房產中介工作。2017年年初，他見朋友把微信公眾號做得風生水起，每個月的廣告收入達數萬元，便決定創辦微信公眾號。

注冊之前，朋友給趙峰傳授運營經驗，做公眾號必須吸納足夠多的粉絲，才可以吸引客戶做廣告。

趙峰想，他多年從事房產中介業務，對房地產市場有一定的話語權。于是，他注冊了“峰哥說房市”的微信公眾號，熬夜趕寫房地產話題的文章和信息，半個月后，他的微信公眾號被授予了原創標識。

為了吸引更多粉絲關注，他加入全國一、二線城市的房地產微信群，通過在群內發放紅包等方式獲取關注。耗時兩個月，關注者雖有兩三千人，推文的閱讀量卻不多，精心編寫的原創文章有時只有幾十人閱讀，大多關注者是“僵尸粉”。

“你這個流量數據，廣告商是不會感興趣的！你必須持續不斷地發布爆文，才能激發粉絲的好奇心，增加流量數據。”朋友點撥他說。趙峰恍然大悟，遂挖空心思“蹭熱點”，在標題和內容方面下功夫，之后閱讀量明顯上升。

2017年3月17日下午，趙峰下班回家打開合肥市的房地產微信聊天群，正好看到群友在議論合肥市某置業公司即將更名的事情，有人傳聞該公司遭遇業主退房維權。

趙峰打電話向該公司了解情況，對方聲稱“無可奉告”。為爭取第一時間發布信息，趙峰匆匆推送了《安徽最大房企去年拿地太猛，已面臨資金危機！地王只能虧本大甩賣》一文。

文中稱，接到線報：安徽最大房企遭遇資金危機申請破產，合肥市政府不同意，安徽省政府已介入調查。因該公司去年拿地太猛，現有三個樓盤在虧本大甩賣！雖然打電話問該公司，對方矢口否認，但隨后向業內人士打聽，都說他們真的出現資金問題了。

當時，各地正響應貫徹“房住不炒”的政策，房地產話題的熱度節節攀升。鳳凰網、搜狐網等網站以“安徽最大房企面臨資金危機申請破產樓盤虧本大甩賣”為主題轉發了這篇文章。

遭巨額名譽侵權賠償

2017年4月14日，該置業公司經過重組，更名為安徽某地產公司。之后一段時間，受房地產調控政策的影響，新公司的樓盤遭遇購買者意向下降的困境，偶有業主退房的問題。

2017年9月26日，該公司委托合肥市公證機構，對趙峰的原創文章和各大網站轉發的內容采取證據保全公證。9月30日，該公司還委托信息咨詢機構出具“負面新聞影響力研究報告”，對網絡傳言“遭遇資金危機，申請破產”進行調查評估。該報告的結論為：“遭遇資金危機，申請破產”的消息認知率為88%，對該公司的信任度下降比例為52%。

2017年10月，該公司委托北京金誠同達（合肥）律師事務所分別向鳳凰網、搜狐網等網站發出律師函，要求對網文的鏈接采取刪除、屏蔽等必要措施。

與此同時，該公司向合肥市瑤海區人民法院起訴稱，趙峰的侵權文章影響范圍巨大、傳播無限擴散，對公司名譽權、商譽權損害后果嚴重。請求法院判令確認趙峰侵權，立即刪除已發布并傳播的文章，連續十天通過其微信公眾號和騰訊網、鳳凰網、搜狐網以及其他第三方主流平臺，以顯著的方式向公眾聲明涉案文章為不實消息，賠禮道歉。同時，趙峰應賠償因名譽侵權所造成的經濟損失500萬元。

法庭上，趙峰自認2017年9月已刪除了公眾號中的涉案文章，“峰哥說房市”也被騰訊平臺封號。他向該公司表示歉意后，辯解稱涉案文章不構成侵權。

趙峰表示，文章內容和數據及觀點來源于網站、媒體報道及業主爆料等合法渠道，且事前已作必要調查核實，不屬于捏造事實、采取誹謗或詆毀等手段侵害該公司的名譽權。同時，關于該公司是否申請破產問題，該文章自始至終未下肯定性結論。相反，文章中多次對此表示質疑，且本人在發文前還進行了謹慎核實。至于其他媒體在轉發、引用趙峰的微信文章時擅自增加《地產公司破產》標題或者相應內容，趙峰本人并不知情也無法控制。且他們的轉發、引用行為未經趙峰授權或同意，若存在相應法律責任，該責任也不應由趙峰承擔，該公司應直接向相關當事人提出主張。

瑤海區人民法院審理認為，因撰寫、發表批評性文章引發的名譽權糾紛，文章內容失實與否、有無侮辱他人人格的內容是認定是否侵害名譽權的主要構成要件。

趙峰在未核實文章信息真實性的情況下，以《安徽最大房企去年拿地太猛，已面臨資金危機！地王只能虧本大甩賣》為標題發布文章，明顯夸大了事實，亦有誤導他人之嫌，主觀上存在侵權故意，客觀上足以導致閱讀該篇文章的第三人對該公司社會評價降低，造成名譽權損害的后果，對此，趙峰應承擔相應的侵權責任。

2018年6月30日，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趙峰在鳳凰網和其個人微信朋友圈連續5天向該公司公開賠禮道歉，消除影響，恢復名譽。同時判決趙峰賠償該公司經濟損失28170元。

該置業公司不服一審判決提出上訴。2018年8月15日，合肥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終審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文中人物均為化名。）

編輯 劉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