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施：醉臥清江岸，獨享神仙境

越聲

恩施位于湖北省西南部的崇山峻嶺間，東連荊楚，南接瀟湘，西臨渝黔，北靠神農架，這里土地富硒，空氣中負氧離子極高，滋養著土家、苗、侗等28個少數民族，被稱為“中國最后的香格里拉”。

最后的香格里拉

恩施大峽谷位于恩施市屯堡鄉和板橋鎮境內，獨特的喀斯特地貌形成了清江升白云、絕壁環峰叢、天橋連洞群、暗河接飛瀑、地縫配天坑等獨特景致，被譽為“世界上最美麗的大峽谷”之一。

大巴車在山間蜿蜒前行，只見峭壁斷巖直插云霄，蒼茫山川一直延伸到天邊，山間不時有白霧噴薄而出，令人恍若置身于《西游記》和《聊齋》中鬼怪出沒的深山老林。

大巴車停在一座天橋旁，眼前的云龍河地縫震撼著我們的心，斷面呈U型，被稱為“地球美麗的傷痕”。我們沿崖壁上的棧道步行至地縫，地縫共藏有七條瀑布，最大的一條落差近百米，如白龍墜地直瀉而下，水蒸氣在空氣中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霧障，遠遠看去就像披著一件素色紗衣。

更美的風景在全長8500米的七星寨景區，行走在海拔1700米的絕壁棧道，忽而絕壁萬丈，忽而孤峰聳立，忽而奇峰嶙峋，讓人仿佛走進了仙境。

一柱香是峽谷中的一道奇觀，被奉為“鎮谷之寶”，它孤立百丈，柱頭比腰身粗，如一支巨大的火箭直指蒼穹，那姿態仿佛隨時準備升空，令人不得不嘆服天公造物之神秀。

第二天，我們乘坐游輪游覽恩施兒女的母親河——清江，清江宛若一條旖旎的飄帶，穿山越峽逶迤西去。隨著游輪前行，一幅美不勝收的天然山水畫卷漸次鋪展開來：妙趣天成的紅花淌石林狀如猛獸，流泉飛瀑的千瀑峽如同銀絲，燦若翡翠的島嶼星羅棋布，兩岸的吊腳樓和土家田園掩映于高峽綠林之間。

突然，艙外有人高喊：“到了，快看！”傳說中的蝴蝶崖豁然出現，崖壁如蝴蝶展翅狀，在“蝴蝶”雙翅的絕壁之間有一眼清泉從洞孔奔涌而出，雨季水量大時聲若雷鳴、形似長劍，旱季水量小時則顯得柔和婉約。

游輪回程途中天下起了雨，兩岸山頭云蒸霧繞，恍若神仙之境，美得令人沉醉。清江孕育了美味的魚蝦，也哺育了世世代代的恩施土家兒女。

以歌傳情的幺哥幺妹

女兒會是恩施土家族特有的風俗，也是男女青年談情說愛的一種方式，被譽為“土家情人節”。

每年農歷七月十二日，幺妹們穿上繽紛的衣裳，戴上最漂亮的首飾，用背簍背著土產山貨上街趕集，她們將貨物擺在街道旁，然后坐在背簍上等待意中人來買東西。幺哥們則斜挎一只背簍走在街上，如果看到心儀的幺妹，便會借買東西搭訕。如果價碼越談越低，就表示幺妹和幺哥投緣，兩人便會到街邊的樹林中對歌，互通心曲。

土家青年結婚時最獨特的習俗是哭嫁，哭嫁要唱《哭嫁歌》，傾訴父母的養育之恩、兄弟姊妹的手足之情和對家鄉的依戀。哭嫁時，女方的親友要陪哭，哭詞長短成句，有歷代相傳的，也有即興之作，其文辭優美，寓意深刻。據說，土家姑娘出嫁前三個月就要開始哭，一直要哭到結婚拜堂呢。

在上世紀80年代，《龍船調》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為“世界二十五首優秀民歌”之一，恩施便是這首歌的故鄉。當地文化館的劉老師告訴我：“此曲以《種瓜調》為基礎，經反復推敲錘煉，詞義精練，旋律優美動人，具有很強的藝術感染力，表現了土家幺妹的嬌羞嫵媚以及秀才的酸腐和艄公的幽默，完成了從形式到內容的重大飛躍。”

除《龍船調》外，《六口茶》也是恩施非常出名的民歌，歌曲表達了當地青年男女追求愛情的古老民族禮節，含蓄內斂又層層遞進，直抒胸臆，采取男問女答的形式，歌聲優美動人、意蘊豐厚。

依山而建的土家吊腳樓

恩施咸豐縣黃金洞鄉麻柳溪羌族村距縣城60多千米，整個村寨坐西朝東，除東面有一條溪流流出和一條平坦的大道之外，其余三面都被大山環繞，仿佛一把巨型太師椅。

溪谷四周層巒疊嶂，吊腳樓群依山腳而建，層層疊疊的茶園千畝連片，采茶姑娘優美動聽的采茶歌不時在山谷間飄蕩，儼然一處人間仙境。

吊腳樓是土家族典型的民族建筑，相傳土家族第一座吊腳樓是土家族先民巴人首領廩君在率眾西遷拓疆征戰過程中建起的，有一天廩君在林中捕獵時遇到一只猛虎，急中生智，爬上大樹方才脫險，由此他決定以后就把居所建在樹上。后來吊腳樓從樹上演變為一邊依山而建，一邊懸空而立。

土家人建吊腳樓講究運用屈曲生動、端圓體正、均衡界定、諧和有情的建筑環境美學，在選址上講究天人合一，須是前有田流水，后有座山，屋基必須是“左青龍山形室頂，右白虎端圓體正，前面朱雀界定均衡，后面玄武自然天成”。

其中，房梁最為土家人所看重，而且不能從自家山林采伐，建屋前主人請掌墨師到山上偷偷看好梁木，到了上梁前一天，掌墨師帶領幾個壯小伙上山偷梁木。高大的樹木被偷后，失主卻不生氣，因為此偷非真偷，建房人與失主事先打過招呼，失主會為自家有好山林而感到榮幸。

梁木取回來后，主人請掌墨師在梁上繪制太極圖，用鑿子在太極圖上鑿一個圓洞，然后將米、酒、肉灌入洞中，并用銅錢將洞眼蓋上，再拿出一塊紅布，用銅錢將紅布四角釘在屋梁正中央，接著掌墨師安排好立屋架的人，手抓公雞，口中念念有詞，言畢，將雞冠提出血來滴在中柱上，高喊一聲：“起！”眾人便應聲把屋立了起來。吊腳樓立好后，屋主會請人裝扮成紫微星君、文曲星君、南極星君、財帛星君等仙人登門賀喜，鄉里鄉親也會前來祝賀，熱鬧非凡。

我們一邊聽村里老人“擺古”，一邊漫步在麻柳溪村，一座座吊腳樓在竹林中若隱若現，身著民族服裝的土家姑娘在吊腳樓上一邊悠閑自在地織著西蘭卡普，一邊哼著山歌小調，宛如神話傳說中的仙姑。

唐崖土司的“南方故宮”

土家族為遠古巴人后裔，土司王曾受朝廷冊封稱雄一方，他們修筑城墻以戌守家園，因此有了雄偉的土司城。穿過赫然高聳的土司城門樓，便看到了土司皇城的核心建筑——九進堂，門樓、戲樓、議事廳、擺手堂、后院門樓、王府倉庫、土司子女住所、內宮中堂、后堂由低向高層層遞進，一共九重九進，總建筑面積達3999平方米。在古代，九為極數，象征土司王至高無上的尊貴。

逶迤綿延的土司城墻隨山巒起伏，將整個皇城包裹得固若金湯，成了一道守險自立的屏障。站在城墻上舉目眺望，樓臺飛檐高低錯落，樓內有閣，閣上立亭，回廊迂曲，巍峨雄奇中透出玲瓏雅致，其富麗堂皇不亞于北京的故宮，因此土司城也多了一個“南方故宮”的雅稱。然而，狼煙烽火、刀光劍影的歲月一去不返，時過境遷，再堅固的城墻也擋不住土司王朝終結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