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捷
《寂靜的春天》是美國科普作家蕾切爾·卡遜創作的科普讀物,卡遜以生動的語言描述了因為過度使用DDT(一種有機氯類殺蟲劑)等化學藥品和肥料而對生態環境造成的污染和對動植物以及人類造成的傷害。卡遜用生態學的原理分析了人類制造的毒藥最終會反作用于人類自己,警告人們警惕工業文明發展帶來的負面影響,推動了現代環保主義的發展。
蕾切爾·卡遜在《寂靜的春天》中提出過這樣的質問:“任何文明是否能夠對生物發動一場無情的戰爭而不毀掉自己,同時也不失卻文明應有的尊嚴。”這句來自1962年的嘆問如今看來也依舊不過時,人們在生活中越來越重視環保與可持續發展,可是快速工業發展仍舊帶來了難以想象的環境災難,霧霾迷城、石油泄漏、北極熊因為太過溫暖的冬天死去,隨手打開新聞,鋪天蓋地都是類似的新聞。
有時人們造成環境災難并非是故意為之,人們想要通過人工方法除掉某些物種,比如破壞農作物生長的害蟲,因此使用了農藥。可是從日后的結局來看,這種行為無異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有理性的人們想方設法控制一些不想要的物種,怎么能用這樣一種既污染了整個環境又對自己造成病害和死亡威脅的方法呢?”但凡有智慧的人怎么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可是回顧歷史,人類在集體決策下,一次又一次進行了這樣的行為。
比如在書中占據了大半篇幅的農藥DDT曾經有著無害的神話,DDT的最先用法是在戰爭時噴灑粉劑用于在成千上萬的士兵、難民和俘虜身上消滅虱子。正因如此,人們樂觀地認為DDT必定無害,然而真相是,粉狀的DDT不容易通過皮膚被吸收,但溶于油劑狀態的DDT肯定是有毒的,如果吞咽下去,DDT會通過消化道被慢慢吸收,還會通過肺部被吸收。
就這樣,寂靜的春天出現了。
白色粉末通過直升機傳遍整個森林、地面、河流后,人們在自家后院發現了死去的鳥,國家迎來了“沒有任何鳥類的可怕的空白點”,成群成群的死魚從上流漂下,鱒魚也不再洄游,在某些村莊,沒有一只貓存留下來,蚯蚓翻出地面死亡……最終及于人類,暴露在DDT或者其他農藥下的人有些產生了迅速的排異反應,甚至在接觸到藥品的半天內暴斃,有些則是長期的,這些毒素在體內積累了十年甚至幾十年,等到發現時已經耗盡了他的性命。
這并非是杜撰出來的故事,而是卡遜書寫下的歷史事實。在這些聽上去聳人聽聞的事實背后,通常起源于一個不會引起人們注意的決策:投放農藥,殺死某種害蟲。這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就是這些平常之事,害死了成千上萬的無辜動物,破壞了生態平衡,也危及了人類的性命。
產生這樣的結局,是因為人類沒有意識到,“生命要調整它所有的平衡所需要的時間,不是以年計而是以千年計”,自然界通過上千上億年的進化和演變才形成了如今平衡的生態系統,人類想憑一己之力破壞掉其中的一環,也勢必會影響到上下游的生態鏈條,最終波及到鏈條中的自己。長期來看,人類并非永遠處于生物鏈的頂端,而是閉合鏈條中深受影響的一部分,并終有一日自食破壞生態平衡的惡果。
有些惡果是肉眼可見的,譬如死亡。可有些變化卻是肉眼難以發現的,例如毒素在體內緩慢堆積、土壤中最微小的生物變異……在書中,卡遜提到了人類變瘦后中毒的案例,是因為農藥殘留的毒素早期儲存在脂肪中,后來隨著病人變瘦,脂肪中的毒素釋放,導致病人最終中毒。
再例如我們幾乎不會注意到腳下所踩的大地,但大地的形成也是一項奇跡,土壤中肉眼看不見的細菌和絲狀真菌的數量構成了一個龐大的天文數字,一茶匙的表層土中可以含有億萬個細菌,土壤中生活著數不清的“居民”,讓土壤充滿空氣,促進水分的滲透,例如蚯蚓從地下搬出肥沃的土壤覆蓋地表的巖石,每年被搬運的土壤可以達到每英畝數萬噸。
這些生物的進程都是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發生的,可我們草率的行為卻可以影響到它們的生死安危。自然從來都是休戚與共的共同體,我們噴灑農藥時,殺死的不只是害蟲,還有更多我們看不到的生物。牽一發而動全身,我們以為自己改變的只是局部,卻在不知不覺中傷害了整體。
人類在一次又一次慘痛的教訓中,終于發現了這種短視會為我們、甚至是我們的子孫帶來什么樣的惡果。因此推動人類的可持續發展絕不應只是一個空洞的口號,因為它就發生在我們身邊的每一個角落,當那些粉末從天而降時,有誰能意識到,這個簡單的行為,會殺死仰著頭看天的貓,還有我們自己呢?
生物的尊嚴就在于維護它們自己獨立的生長和存在的空間,正如一位法官是這樣力排眾議、維護一位老太太的尊嚴的:“就如同牧人尋找一片草地、或者伐木者尋求一棵樹木的權利不可被剝奪一樣,難道尋找一株萼草或卷丹就不是她的權利嗎?”
生物界自有它的平衡,各種生物之間相互牽制或者共生共榮,就連野草也能給予土地一些東西。例如玫瑰花生長得不好,受到了很多線蟲的侵害,這時不去選擇進行化學噴藥,而是可以把金盞草種在玫瑰花中間。金盞草在玫瑰花叢里自然算是不入流的野草,可正是金盞草可以從根部分泌出足以殺死土壤中線蟲的分泌物,保證了玫瑰的充分生長。
利用生物的方法而非化學的方法去維持生態的平衡,這是更好的與自然共處的方式,我們希望看到一千只山桃鳥遷徙,而非在噴藥后只能觀察到兩只鳥孤單地飛過;我們希望整個冬天里紅雀、山雀、錦毛鳥和五十雀川流不息地飛過,到了來年又帶著小鳥飛回;我們希望鱒魚能夠始終進行著三年一次的洄游……一定要等到死亡的消息傳遍整個大地才醒悟,會不會太晚了?
我們希望再也不要迎來下一個寂靜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