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馬匹貢賜體系述略

劉振宇

(河南大學 歷史文化學院, 河南 開封 475000)

學界在研究北宋貢賜貿易及賞賜時對馬匹作為貢賜物皆有所研究①，然而把馬匹貢賜作為一個體系來考察尚未見提及。北宋作為一個缺少馬匹的朝代，馬匹不僅在北宋的軍事行動中具有重要意義，而且在北宋的政治秩序構建中也具有重要意義。因此，對北宋馬匹貢賜體系進行梳理，自有其不可忽視的價值。

一、北宋君主—臣民馬匹貢賜體系

(一)北宋君主對臣民的馬匹賞賜

北宋君主對臣民的馬匹賞賜主要分為北宋君主對大臣的馬匹賞賜、北宋君主對將士的馬匹賞賜等兩類。

1.北宋君主對大臣的馬匹賞賜

北宋君主主要在大臣跟隨其參加游獵或巡幸飛龍院、騏驥院時賜予大臣馬匹，其目的在于拉攏大臣或讓其“不忘疆場之事”[1]4953。建隆二年(961年)十一月，宋太祖在京城附近打獵，遂對射中獵物的大臣進行賞賜，其中對“親王以下射中者賜馬”[2]55。乾德五年(967年)十一月，宋太祖“畋近郊，遂幸金鳳園，賜從臣馬各一匹”[2]197。開寶二年(969年)正月巳丑，宋太祖“幸飛龍院，賜天雄節度使符彥卿等十二人名馬”[2]215。開寶二年(969年)十月，宋太祖“幸飛龍院，賜從臣馬各一匹。”[2]233開寶四年(971年)二月，宋太祖“幸飛龍院，賜從臣馬”[2]261。太平興國二年(977年)六月，宋太宗“幸飛龍院，賜從官馬人一匹”[2]406。雍熙二年(985)九月，宋太宗“幸天駟監，賜從臣馬”[1]76。淳化三年(992年)九月，宋太宗“幸天駟監，賜從臣馬”[1]90。咸平二年(999年)九月，宋真宗“幸騏驥院，賜從官馬”[1]109。咸平二年(999年)十二月，宋真宗“賜近臣戎服、廐馬”[1]110。明道二年(1033)正月，宋仁宗在端明殿檢閱左右騏驥院馬，遂“賜荊王元儼二匹，諸宗室、輔臣至三司副使以上各一匹”[2]2605。

2.北宋君主對將士的馬匹賞賜

北宋君主為激勵將士忠于王事，會將馬匹作為賞賜物賞賜給將士。康定元年(1040年)十月，宋仁宗為獎勵涇州駐泊都監、禮賓副使王珪的戰功而賜其“名馬二匹、黃金三十兩、裹瘡絹百匹”[2]3051。熙寧十年(1077年)六月，宋神宗以“管押使臣曲珍、張世矩、王愍三人効力甚勤，而其馬皆斃”而各“賜良馬二及金帶”[2]6923。熙寧十年(1077年)十一月，宋神宗詔令群牧司賜給雄州容城、歸信縣闕馬弓手“馬七十二匹”[2]6988。

另外，北宋還對罷除兵權后的將領按制度規定賞賜馬匹。慶歷八年(1048年)九月，宋仁宗詔令群牧司自今“殿前、馬步軍都指揮使落管軍、各賜所借馬三匹，殿前馬步軍都虞侯、捧日天武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二匹，軍都指揮使一匹”[2]3968。

(二)北宋臣民對君主的馬匹上貢

北宋對君主上貢馬匹主要來自中央官員、地方使官、沿邊蕃部及普通百姓等群體。

1.中央官員對北宋君主的馬匹上貢

中央官員需要根據北宋的制度規定對北宋君主上貢馬匹。按照北宋“車駕游幸射弓，故事每御箭射中，宰臣、親王以下進馬”，即每當北宋君主射中獵物時“宰臣、親王以下”需要“進馬”[2]7227祝賀。乾德元年(963年)三月，宋太祖在開封金鳳園與符彥卿等一起練習射箭時“七發皆中”，符彥卿等大臣為慶祝宋太祖的佳績遂“進馬為賀”[2]87。大臣為慶賀北宋君主“郊祀”也需要進貢馬匹，太平興國五年(980年)十二月，淮海王錢俶因“郊祀貢馬皆駑”[2]506而險些被治罪。由于北宋馬匹價格較為昂貴，許多大臣因無法按時交納進貢馬匹錢而負債，為此北宋君主曾免去韓琦等大臣所“負當進馬價錢”[2]7508。為消除群臣欠“進奉馬”價錢的現象，北宋君主曾令群臣“借馬者先輸直，久逋不償者克其奉料”[1]4939。

2.地方使官對北宋君主的馬匹上貢

地方使官多因表達政治態度或求物質賞賜向北宋君主上貢馬匹。建隆二年(961年)正月，靈武節度使馮繼業向宋太祖“獻馬五百、橐駝百、野馬二”[1]8。建隆三年(962年)正月，瓜沙歸義節度使曹元忠向宋太祖“獻馬”[1]10。建隆三年四月，定難節度使李彝興派遣使者向宋太祖“貢馬三百匹”，宋太祖命工匠治玉“帶賜之”[2]67。開寶元年(968年)七月，通遠軍使董遵誨為感謝宋太祖將其母親從幽州送回而派遣其外弟劉綜向宋太祖“貢馬”，宋太祖則以“所服珍珠盤龍衣”[1]9342-9343賜之。開寶八年(975年)十一月，武勝節度使張永德為祝賀宋政府平定潤州而“貢馬”[2]350。淳化五年(994年)六月，李繼遷遣牙校“以良馬來獻”[2]790。景德元年(1004年)二月，鎮寧軍節度使柴禹錫自陜州來朝，因被宋真宗“特詔魯國長公主就其第謁見，行舅姑之禮”而向宋真宗“貢名馬稱謝”[2]1230。天圣五年(1027年)十月，下溪州刺史彭儒猛死，其子知容州仕端以“名馬來獻，請繼襲”，宋仁宗“命仕端知下溪州”，并“賜以袍帶，還所獻馬”[2]2453。天圣八年(1030年)十二月，定難節度使西平王趙德明派遣使者來“獻馬七十匹，乞賜佛經一蔵”[2]2549，宋仁宗即賜予趙德明佛經一蔵。

3.沿邊蕃部對北宋君主的馬匹上貢

沿邊蕃部為實現政治目的或物質賞賜對北宋君主上貢馬匹。太平興國二年(977年)八月，黎州山后兩林蠻主歸德將軍勿尼、懷化將軍勿兒希望北宋政府“頒正朔”給自己，于是“遣使王子卑彩、副使牟蓋、鬼主還祖等七十八人”向宋太祖“貢名馬”，宋太祖“尋以勿尼為歸德大將軍”[2]410。太平興國八年(1083年)八月，山后兩林蠻王派遣“其弟牟昂及子牟蓋、摩忙、卑媿、副使牟計等百三十九人以名馬來貢”，宋太宗則授予“牟昂懷化大將軍牟蓋等三人為歸德郎將，牟計等百二十二人并為懷化司戈”[2]549。咸平四年(1001年)閏十二月，涼州貝寧族首領喝鄰半祝歸附北宋政府并向宋真宗“貢名馬”，且“自稱有精騎三萬，愿備驅策”，宋真宗則“下詔慰獎，厚償其馬直”[2]1102。景德元年(1004年)二月，六谷首領潘啰支遣其甥廝陁完向宋真宗“獻捷且貢名馬”[2]1229。熙寧三年(1070年)八月，大渡河南邛部川山前、山后百蠻都首領苴尅因曾祝賀宋神宗登位“貢馬”而被宋神宗賞賜“勅書、器幣、襲衣、銀帶”[2]5224。景德二年(1005年)三月，西涼様丹族廝鐸都向北宋政府“貢馬，求易金彩等修佛寺”，宋真宗“詔如所求賜之”并“還其馬直”[2]1326。景德四年(1007年)十月，甘州回鶻汗夜落紇“遣僧翟大泰來，貢馬十五匹，欲于京城建佛寺祝圣壽，求賜名額”[2]1500，但被宋真宗拒絕。

4.普通百姓對北宋君主的馬匹上貢

太平興國四年(979年)六月，宋太宗率軍到達鹽溝頓，當地老百姓將獲取的“契丹之馬”獻給了宋太宗，宋太宗則賜“束帛”[2]455給獻馬的百姓。咸平三年(1000年)四月，上百名雄州百姓到京師向宋真宗“貢馬”，以求何承矩能夠繼續擔任雄州知州，宋真宗則“復遣承矩知雄州”，并“還民所貢馬”[2]1009。景德元年(1004年)三月，定州百姓也曾“詣闕貢馬，乞留知州吳元扆，并求立德政碑命”[2]1232。

二、北宋—周邊政權的馬匹貢賜體系

(一)北宋對周邊政權的馬匹賞賜

北宋主要賜馬給缺少馬匹的江南國和吳越國，另外也曾將馬匹作為賞賜物回賜給上貢的占城國和高麗國。

1.北宋對江南及吳越國的馬匹賞賜

宋太祖時期，北宋政府為拉攏和安撫江南國及吳越國，曾多次遣使賜馬給江南國和吳越國。

建隆二年(961年)十二月，北宋政府派遣供奉官李崇赟使江南、殿直孫全璋使吳越“賜以羊馬槖駝等”[2]56。乾德元年(963年)正月，北宋政府“賜江南及吳越戰馬駝羊有差”[2]81。開寶七年(974年)八月，宋太祖“遂遣(吳越進奉使錢)文贄賜俶羊馬”[2]322。開寶七年(974年)十月，北宋政府任命吳越王(錢)俶為升州東南面行營招撫制置使，“仍賜戰馬二百匹”[2]325。自開寶七年(974年)北宋大舉征討江南國后，遂不再賜馬給江南國。太平興國三年(978年)，吳越國“納土歸宋”，北宋對吳越國的賜馬也宣告結束。

2.北宋對占城及高麗國的馬匹賞賜

北宋政府為回賜占城國及高麗國的上貢，曾賜馬給占城國和高麗國。大中祥符三年(1010年)三月，占城國派遣使者給北宋上貢，等到使者回國的時候，北宋政府根據使者的請求賜給占城國“馬及器甲”[2]1663。元祐元年(1086年)正月，高麗派遣使者來北宋上貢慶賀宋哲宗即位，為此，北宋回賜高麗國王“馬三匹”[2]8714。

(二)周邊政權對北宋的馬匹上貢

北宋立國后，周邊政權為實現政治目的或謀求經濟利益曾多次對北宋上貢馬匹，其中尤以女真國和西夏國上貢馬匹次數為多。

1.女真國對北宋的馬匹上貢

北宋建立后，女真國為拉攏北宋對付契丹及通過上貢馬匹的方式謀取經濟利益，曾在北宋初期多次派遣使者到北宋上貢馬匹。

宋太祖建隆二年(961年)八月，女真國派遣使者溫圖喇“來貢名馬”[2]52，當為北宋建立后女真國向宋廷上貢馬匹的第一次。乾德元年(963年)八月癸巳，女真國再次派遣使者“來貢名馬”[2]103。北宋政府為了方便女真國對朝廷的馬匹上貢，便在乾德元年八月丁未下詔“蠲登州沙門島居民租賦，令專治舟渡女真所貢馬”[2]104。乾德元年(963年)九月，女真國又“遣使貢名馬”[2]105。開寶六年(973年)十二月，女真派遣使者“來貢馬”[2]311。女真國頻繁來北宋上貢馬匹的原因之一當是可以夾帶他物以獲利，為此北宋政府在太平興國四年(979年)十二月詔令“自今登州有女真貢馬，其隨行物色仰給牒所在勘驗，牒外物并沒入之”[2]466。

2.契丹國對北宋的馬匹上貢

契丹國與北宋和平交往時期，多次派遣使臣到北宋上貢馬匹以表達友好之意。

開寶八年(975年)八月，契丹派遣左衛大將軍耶律覇德、弓箭庫使雅勒呼通事和左監衛將軍王英向北宋“獻御衣、玉帶、名馬”[2]344。大中祥符三年(1010年)九月，契丹派遣左威衛上將軍蕭善寧、左領衛大將軍張崇濟向北宋“獻御衣、文犀帶、名馬、弧矢等”[2]1689。

3.西夏對北宋的馬匹上貢

西夏(別稱“夏”)在宋寶元元年(1038年)立國之后，為向北宋表達歸順之意或求賜他物多次向北宋上貢馬匹。

嘉祐二年(1057年)三月，夏國派遣使臣“以其(夏國王)母遺留馬駝”[2]4472獻北宋以示恭順。元豐八年(1085年)十月，為幫助北宋建設宋神宗的陵墓，夏國派遣使臣芑良嵬名濟、昂聶張聿正“進助山陵馬一百匹”[2]8605。元豐八年(1085年)十二月，夏國派遣使者“進遺馬、白馳詣闕”以表達夏國“不忘恭順之義”[2]8657。元祐二年(1087年)三月，夏國主嗣子李乾順為感謝北宋“遣使祭奠”其父而“謹差大使祝能野烏裕實克、副使呂寧勒喀瑪等進馬槖駝總二百七十頭、匹，詣闕稱謝”[2]9653。

嘉祐七年(1062年)四月，夏國王李諒祚為了“《求九經》《唐史》《冊府元龜》及本朝正至朝賀儀”曾向北宋“進馬五十匹”，宋仁宗則賜其“《九經》，還其馬”[2]4745。熙寧六年(1073年)十二月，夏國主李秉常為向北宋求《大藏經》而派遣使臣向北宋“進馬”，宋神宗則特詔“賜之，而還其馬”[2]6063。

4.其他政權對北宋的馬匹上貢

其他周邊政權也通過對北宋上貢馬匹的方式表達歸順之意或謀取物質賞賜。

乾德三年(965年)十二月，于闐國王遣使來朝，“進馬千匹、橐駝五百頭、玉五百團、琥珀五百斤”[1]23。元豐八年(1085年)十一月，于闐國向北宋“進馬”，北宋則“賜錢百二十萬”[3]9776。元祐四年(1089年)八月，于闐國進奉使李養星、阿點巍哥向北宋“進貢御馬”[2]10415，北宋則回賜他物。

三、北宋馬匹貢賜體系的評價

(一)北宋馬匹貢賜體系的作用

北宋馬匹貢賜體系在北宋的政治、經濟等方面均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1.北宋馬匹貢賜體系的政治作用

馬匹貢賜體系維護了北宋國內君主——臣民的政治秩序。在君主進行郊祀、狩獵等活動時，部分大臣需按照規定向君主上貢馬匹，如其不上貢馬匹或上貢的馬匹不符合標準則要受到懲罰，如太平興國五年(980年)十二月，淮海王錢俶因“郊祀貢馬皆駑”[2]506而險些被治罪。北宋由于馬匹較為稀缺，北宋君主對臣民賜馬被視為很高的恩寵，北宋規定以“御馬以下，次給群臣，次諸軍，而驛馬為下”[1]4953，群臣們受賜的馬匹為僅次于皇帝使用的御馬，這無疑增添了臣民對君主的信任和感激。

馬匹貢賜體系促進了以北宋為核心的東亞國際政治秩序的形成。北宋建立初期，女真國便向北宋“屢貢名馬”[1]13982，以拉攏北宋共同對付遼國。西夏與宋的馬匹貢賜“更多是政治性的，而非單純商業目的”[4]45，西夏曾多次向北宋進貢馬匹以表達歸順之心。

2.北宋馬匹貢賜體系的經濟作用

馬匹貢賜體系促進了北宋國內馬匹貿易的發展。沿邊蕃部為獲取政治或經濟利益而向北宋君主進貢馬匹，“對于蕃部貢馬，北宋朝廷也幾乎每次都給予了物超所值的回報”[5]57。如元祐六年(1091年)六月，阿里古向宋哲宗“進馬一百七十九匹”，宋哲宗則“詔戶部逐匹估價，于都數內增二分回賜”[2]11003。這種看似不對等的貿易，反而促進了馬匹貿易的發展，蕃部的貢馬因此成為“北宋王朝的重要馬源”[5]56。

周邊政權到北宋上貢馬匹，一方面可以獲得北宋對其的物質賞賜，另一方面其自身有時也會夾帶物品私自售賣以獲利。北宋為禁止這種行為，曾詔令“自今登州有女真貢馬，其隨行物色仰給牒所在勘驗，牒外物并沒入之”[2]466。無論是其獲得的物質賞賜還是私自出售物品，從客觀角度來說，都促進了北宋與周邊政權的經濟交往。

(二)北宋馬匹貢賜體系的影響

北宋馬匹貢賜體系上承五代，但較五代有較大的發展。五代時期南北多個地方政權割據，中原地區的地方節度使又掌控實權，致使中央王朝實力孱弱，加之中央政權更迭頻繁，因此五代時期的馬匹貢賜體系未能正常運行。而北宋實現了有限的全國統一，在國內逐步形成了君主—臣民的馬匹貢賜體系，在東亞地區則逐步形成了北宋—周邊政權的馬匹貢賜體系，馬匹貢賜體系得到了較好的運行。

北宋馬匹貢賜體系是北宋貢賜體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整個北宋貢賜體系中有著特殊的影響。“夫冀北、燕、代，馬之所生，胡戎之所恃也，故制敵之用，實資騎兵為急。”[2]659馬匹在北宋為國家重要的軍備物資，其相對于其他貢賜物品顯得尤其珍貴，且馬匹在整個北宋貢賜體系中所占比重往往較大，如吐蕃上貢給北宋朝廷的馬匹即是“大宗進貢物品”[6]23。因此，北宋馬匹貢賜體系在整個北宋貢賜體系中的地位十分重要。

(三)北宋馬匹貢賜體系的特點

厚往薄來是北宋馬匹貢賜體系的一個特點。在國內則是為了增強君王對臣民的政治影響，進而鞏固北宋政府的政治統治；在國際上則是為了顯示北宋天下正統的地位，“朝貢諸國通過貢物折價及其他多種回賜獲得了遠高于貢物價值的經濟利益。這成為他們與北宋保持朝貢關系的主要動力”[7]119-120。北宋通過厚往薄來的貢賜貿易，促使周邊政權對北宋中華正統地位的認可，馬匹貢賜作為貢賜貿易的組成部分無疑也產生了同樣的作用。

馬匹貢賜的數量和次數總體呈減少趨勢是北宋馬匹貢賜體系的另外一個特點。北宋前期，朝廷為塑造自己天下正統的形象，對臣民及周邊政權入貢馬匹多是支持和鼓勵，“臣僚任邊職者，或賜帶甲馬”；中后期隨著國家集中于治理內政和維護政權穩定，至熙寧十年(1077年)，北宋政府則因“缺馬”而“裁宗室以下所給馬”[1]4953。故北宋馬匹貢賜數量和次數自宋初以降呈下降趨勢。

四、結語

北宋馬匹貢賜體系主要分為北宋君主—臣民馬匹貢賜體系和北宋—周邊政權馬匹貢賜體系兩個部分。在北宋君主—臣民馬匹貢賜體系中，君主通過給臣民賞賜馬匹以示恩寵，臣民則通過給君主上貢馬匹以表示自己的忠心并獲取君主的封賞。在北宋—周邊政權馬匹貢賜體系中，北宋通過賞賜給周邊政權馬匹以樹立自己的中心地位，周邊政權則通過上貢馬匹給北宋以獲取政治支持或經濟利益。在北宋馬匹貢賜體系中，君主和北宋政府居于主導地位，臣民和周邊政權則居于從屬地位，這一體系的構建維護了北宋君主皇權獨尊和北宋天下正統的地位。政治因素是北宋馬匹貢賜體系得以建立的主要和根本原因，經濟因素等也是促使北宋馬匹貢賜體系建立的重要因素。北宋馬匹貢賜體系是北宋貢賜體系的縮影，其對維護和促進北宋君臣秩序的鞏固及北宋在東亞區域政治秩序的構建都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此外，北宋馬匹貢賜體系也促進北宋中原與沿邊地區、北宋與周邊政權的經濟文化交流。

注釋：

①參見周寶珠.北宋西夏間貢賜交往中的開封與興慶(銀川)[J].史學月刊,2000(1):37-44;王艷.宋朝物質賞賜研究[D].開封:河南大學, 2015：164-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