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是我的眼更是我的親人

王思語

“跟我握握手，以后要聽話……”隨著中國第一位盲人鋼琴調律師陳燕與導盲犬珍妮惜別，中國唯一的雙語導盲犬珍妮正式退役。 作為陳燕的“眼睛”，7年來珍妮帶她去超市、商場、工作單位……也跟陳燕一起乘飛機坐高鐵，參加各類公益活動。如今10歲半的珍妮將到寄養家庭養老，雖然不會說話，但它臨別時的眼神似乎在告訴陳燕：“會有下一個天使替我來好好愛你！”多年的朝夕相伴，一人一狗的故事感動了許多人，也讓陳燕領悟到生命的珍貴。

讓珍妮做自己的眼睛

陳燕3個月大的時候，她被診斷患有先天性白內障。在姥姥的悉心照料下，她漸漸長大并到北京市盲人學校學習了鋼琴調音。2011年夏天，一只溫順的雌性拉布拉多犬闖入陳燕的生命，給陳燕的生活涂抹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初識珍妮，是在大連的導盲犬訓練基地。當時，陳燕懷著忐忑又激動的心情挑選將來的伙伴，輪到珍妮時，它搖著尾巴撲到陳燕身上。“當時嚇了我一大跳！”原來，陳燕一直想要一條像電影《導盲犬小Q>里一樣可愛的黃毛小狗，而不是像珍妮這樣的大黑狗。隨著對它的了解越來越深，陳燕最終還是決定選擇珍妮做自己的眼睛。經過20天的適應性訓練，珍妮習慣了陳燕的各種指令，一人一狗踏上了返京的歸程，開始了從“伙伴”到“家人”的朝夕相伴。

陳燕本以為，有了珍妮做眼睛，她可以隨心所欲去任何地方，但現實卻給了她“當頭一棒”。一天，陳燕在珍妮的帶領下來到小區附近的超市購物，卻在門口被保安攔下。陳燕趕緊解釋，珍妮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導盲犬。“導盲犬也是狗，只要是狗就不能進！”被拒絕后，陳燕無奈地扭頭回家，珍妮則一聲未發，靜靜地走在陳燕身前。“雖然國家有法律規定導盲犬可以進出公共場合，但現實生活中大家對它們的接受程度還有待提高。”冷靜下來后，陳燕意識到，所有的不理解者源自不了解。

在朋友的幫助下，陳燕聯系到了天通西苑第三社區居委會。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陳燕和珍妮再次站在了這家超市門前。介紹導盲犬的培訓課程，解釋相關法律，出示動物健康免疫證明……陳燕還邀請超市經理跟著珍妮，看它到底會不會偷吃食物或是驚擾其他客人。結果，珍妮完美地引導陳燕買到了蔬菜和酸奶，甚至在陳燕沒拿對常喝的酸奶時，還著急地用頭輕撞她的小腿。“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導盲犬，沒想到它這么聰明，連主人想買哪種酸奶都知道，太可愛了！”超市工作人員說。

一個稱職的“小管家”

除了引導陳燕注意腳下障礙物、安全穿行馬路、上下樓梯，珍妮在家還是一個稱職的“小管家”。一天，珍妮突然圍著陳燕繞圈兒，尾巴搖個不停。陳燕還以為它想出門玩球，就摸摸它的頭準備出門，珍妮卻轉身跑開了。再回來時，它用沾著水的耳朵蹭了蹭陳燕。“妮妮怎么啦？媽媽跟你去看看。”陳燕感覺到了珍妮的不尋常，于是跟隨它走進客廳，才發現原來飲水機漏水漏了一地。

陳燕“母女倆”的生活不僅有溫情相伴，也曾經歷過生死一線。“珍妮走嗎？珍妮走吧！”過馬路時，珍妮左右張望，確定近處沒有車后，便領著陳燕走向馬路對面。沒想到一輛從遠處駛來的大卡車突然加速沖了過來，嚇得路人都著急地大喊：“快跑！危險！”被嚇到的珍妮一時愣在原地，不知該前進還是后退。這時，聽覺敏銳的陳燕瞬間搞清了危險的處境，幾乎沒有猶豫，她猛然松開珍妮的牽引鏈和犬鞍，用力把它推了出去，“珍妮快跑！”接收到主人命令的導盲犬猛躥了兩步，到馬路對面后焦急地向著陳燕的方向叫了起來。幸運的是，干鈞一發之際，大卡車急剎停了下來，而陳燕也被嚇得癱坐在地，顫抖地抱住急奔過來的珍妮，“那一刻真的以為生命要結束了，就想著無論如何也要保證它的安全。幸好，最后我倆都平安無事。”

盲人的生活到底有多艱難，擁有正常視力的人是無法體會的。作為一只導盲犬，珍妮給予陳燕的，已不只是充當她的雙眼這么簡單了。7年的朝夕相處，珍妮成了陳燕生活的一部分。但是，再情深的相聚也總有離別的時刻。早就得知了珍妮要走的消息，陳燕的朋友特意制作了一座木雕“珍妮”送給她。“妮妮，快來看看和你像不像？以后想你了，我就摸摸它。”陳燕說著不禁紅了眼睛。珍妮聽后，用頭靠近陳燕的雙手，不停地搖來搖去。

“等我退休了，我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保護流浪動物上。”陳燕說，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和珍妮一起拍一部關注流浪動物的微電影，“同在藍天下，每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無比珍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