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濤
澧水白蹦跳著走路,蹦跳著唱歌,還蹦跳著考了個重點,后來,在大城市找了工作,想就此與家鄉(xiāng)拜拜了。誰知,又回來了。
準是混不下去了!那天,幾位老人蹲在秦朝的老石橋上,盼望著。老石橋上的龍頭在水浪波動下,一漾一漾的,好像龍在潛水。
澧水白一頭鉆進一畝三分地。人家種地上化肥,她不上,她積農(nóng)家肥。人家種玉米麥,她種旱季稻,還種草。種稻?汊口村從來沒有過的事,種草?有何用?澧水白呀,不嫁人,種地也是瞎折騰!
折騰著,折騰著,澧水白折騰成了貧困戶。
澧水白還有滋味地活著。她養(yǎng)花,院里修得花園一般,還下河逮魚蝦,撲騰一聲,鉆河里,像個半大小子。每次下河,河里便蕩出“青凌凌的水,藍盈盈的天”的歌聲來。
只是,這歌聲隨她爹,她爹隨他爺。當年,她爺黑泥鰍是村貧協(xié)主席,后來是大隊長,村長,曾是風云人物。可就有一樣,窮啊,不但窮,還不透的。錢不著往腰包里掖,東西不著往家里帶,就是該分給自己的也當公家的,要是公家的那更是公家的。
奶奶指頭沒少搗他爺爺,黑泥鰍你就光知往地里鉆吧,不管一家老小的死活。黑泥鰍眼一瞪,嘴一張,冒出一股土腥氣,咋不管了?你是吃風喝沫過來啦?你不也扔了黑窩窩,吃上了白大饃了。就連我評為勞模,省委書記來咱家,你沒和我一樣,在電視上風光了?說得奶奶眼一瞪一瞪的。
到她爹,一心想著發(fā)家。在河里扒沙,村里第一個實現(xiàn)樓上樓下,手機大哥大的。誰知河堤一張嘴,咬住了爹的腿,也咬破了發(fā)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