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世未央
幾年之前,我決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主動邀請獨居的媽媽到家里來住。

可能是我生了女兒之后,內心變得越來越柔軟;可能是我年紀漸漸大了,年少時的倔強記憶逐漸變得淡漠;也可能是那天在電視節目里,看到一個獨居的老人說,自己不敢隨便洗澡,怕摔跤之后沒人知道……
那一刻,我忽然就紅了眼眶,找了個周末,硬是把媽媽從老家接了過來。
媽媽一開始是拒絕的,她很早就表過態,很喜歡一個人的生活,堅決不和兒女同住,哪天要是自己照顧不了自己了,就去住養老院,不麻煩兒女。
“我新換了個大房子,環境挺好的,就當過去認認家門,你不是也想兜兜了嗎?正好可以過去看看兜兜。”最后,還是軟萌的兜兜做了外交大臣,把姥姥給吸引了過來。
媽媽在我的新房子里前前后后地轉了好幾圈,突然想起了什么來:“你原來那房子也不錯,就是小了點,打算怎么處理?”還沒等我回答,她早已替那房子想好了出路,“干脆留給你弟得了,他今年就畢業了,肯定會來投奔你。”
“媽,您能別那么偏心兒子嗎?”
媽媽剜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無限委屈:“我偏向誰又有什么用?到頭來還不是你們姐弟倆最親?我是養了兩個白眼狼啊!”
媽這話沒說錯,我和弟弟的姐弟關系,遠比我們家的母子母女關系要好。就算她不說,我也早就在留心弟弟的工作和住房問題了。在我和她水火不容的青春期里,我每天咬牙切齒地描繪著一幅天高任鳥飛的偉大藍圖,那畫面里一直有弟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