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碗

王若冰

坐在餐桌前，面前又是已經(jīng)盛滿米飯的碗。碗面上是一只騰飛的金色鳳凰，碗的邊緣是一圈金色，與鳳凰交相輝映。骨瓷，薄，剔透，泛著凝白的光芒。小路看了好一會兒，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精致的碗。

老人將一塊牛肉放到小路的碗里：你嘗嘗，這是我小火三個小時燉出來的。

老人的話聽起來漫不經(jīng)心，似解釋，又似自言自語。

小路的眼睛濕潤了。她想起已經(jīng)過世的母親。母親短暫的一生，都在與貧窮與命運抗爭。還沒能等到小路大學(xué)畢業(yè)，母親就永遠地走了。那一天，寒風(fēng)凜冽，看著被病魔折磨得已經(jīng)走形的母親，躺在靈棚之下顯得愈加瘦小。她撲在母親身上，握著母親早就冰涼的手，心如刀割，淚如泉涌。她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帶母親去看天安門，去看長城的，那一時刻，小路才深刻地感受到“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的痛與悔。

小路與老人相識于偶然。那天，她到這座樓里看房子因租金太高而放棄。高樓之外的天空，秋陽濃厚地飄散在窗外。落葉紛紛揚揚地在有限的樓距間飄蕩。小路想起家與父母，想到在都市里打拼的艱辛，不由落淚。

老人就是在那個時刻出現(xiàn)的。她穿著考究、面容慈祥。在聽到小路要租房的時候，她笑著說：要不，你看看我那房子是否滿意？

說罷，老人并不等小路的回答，徑直走向電梯對面的門。那扇深棕色的門一打開，房子內(nèi)部就展現(xiàn)在小路的眼里了。她一看，剛邁進的一條腿又縮回來，很不好意思地對老人說：阿姨，我還是不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