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故意殺人碎尸行為

(四川大學 四川 成都 610000)

一、故意殺人碎尸行為的概述

故意殺人碎尸行為包含了兩個行為，故意殺人行為和碎尸的行為。刑偵學界對殺人碎尸案件的定義有兩種。第一種是指：“犯罪嫌疑人將被害人殺害后，將尸體肢解成兩塊以上的殺人案件”。①第二種是指：“犯罪嫌疑人實施殺人后，為掩蓋罪行，毀滅證據，逃避打擊，便于隱匿拋尸，以及報復泄憤而采取的一種毀尸行為”。②筆者比較支持第二種觀點，第一種定義過于簡單，并且只是表述了其中的行為，而第二種觀點既表述了行為的模式，又說明了殺人后碎尸行為的原因和目的。

關于故意殺人行為和毀壞尸體的行為的關系，可以分為兩種觀點。第一種觀點是：殺人行為和毀壞尸體是兩個相互獨立的行為，侵害了兩張不同的法益。其中故意殺人行為侵害了他人的生命生活的權利，而碎尸行為則侵害了死者尸體的完整性，損害了保持死者尸體完整性的權利，并間接的侵害了死者的名譽。第二種說法是：碎尸行為是故意殺人行為的一部分，從屬于故意殺人行為之中，具有事后不可罰性。本文支持第一種說法的觀點，故意殺人的行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健康權，而受害者死亡之后，該行為已經完成，同時達到了侵害法益的結果。碎尸行為不能包含在殺人行為之內。因為其侵犯了新的法益，同時行為具有與故意殺人有不同的主觀上的故意的內容，即完成了殺人行為之后不會再存在殺人的故意，而只存在毀壞尸體的故意。所以根據主客觀相統一，殺人和碎尸是兩個不同行為，應當分別進行評價。

二、故意殺人碎尸行為的罪數

故意殺人行為，侵害了他人的生命健康權，在主觀上有故意殺人的故意，可以評價為故意殺人罪。而碎尸行為的性質應如何判斷，筆者認為有以下的兩種可能性，這里應當從碎尸行為的目的和動機去考慮這個問題。

首先，如果碎尸行為是在故意殺人之后，以銷毀證據或者是隱藏尸體為目的而進行的，則該行為屬于事后不可罰的行為。我們不能將單獨的故意犯罪之后的消滅證據、隱藏尸體的行為再單獨評價為一罪，其不具有期待可能性。也不能評價為毀滅證據罪，因為其同樣不具有期待可能性。

第二，若行為人在故意殺人之后，單純是為了繼續泄憤而對被害人的尸體進行繼續的侵害，將其肢解，則此行為因為具有單獨的故意并且實施了相應的行為。因此可以將此行為評價為故意殺人罪和破壞尸體罪。

故意殺人并且碎尸的行為，無論是其目的是毀滅罪證還是繼續泄憤，都可以考慮作為故意殺人罪的結果加重犯進行處罰。一般的故意殺人行為，其結果造成被害人死亡，但尸體不會受到繼續的侵害。但是故意殺人后碎尸的行為，既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結果，又造成了被害人尸體被破壞的結果，侵犯了兩個不同的法益，比一般的故意殺人的行為造成了更加惡劣的后果。因此，可以把故意殺人碎尸的行為作為故意殺人罪的結果加重犯來進行處罰。但是我國的現行刑法并沒有將該行為規定為故意殺人罪加重處罰的情形，根據罪刑法定的原則，不能將該行為作為故意殺人罪的加重情形進行處罰。

三、從一般預防和特殊預防的角度看殺人碎尸行為的量刑

陳興良教授認為，“一般預防是相對于個別預防而言的，指通過對犯罪人適用一定的刑罰，而對社會上的其他人(主要是指社會上的那些不穩定分子)產生的阻止其他犯罪的作用，從而實現預防犯罪的目的”。③一般預防的目的是，通過對犯罪的懲罰而預防其他人再犯此罪或者進行其他犯罪，起到一個警示的作用。由于故意殺人碎尸行為，情節嚴重，容易引起人民的不安情緒，社會影響惡劣。所以在對該行為量刑時，要重點考慮到一般預防的目的。一般預防的對象主要包括以下幾類人：

有犯罪的想法但還未實施犯罪行為的人，也就是潛在的犯罪人。這一類人是一般預防的首要對象，因為該類人員雖無犯罪行為，但是在心理上以及經有了犯罪的心理準備和犯罪心理。這一類人具有了犯罪的想法，具有實施犯罪行為的現實可能性，對社會具有極大的潛在的危險性。因此，潛在的犯罪者應當首先作為一般預防的對象，通過對犯罪分子的刑罰而使其因恐懼不敢犯罪。

與被害者有密切關系的人。這一類人包括被害者的親人、朋友以及有其他密切關系的人。他們具有迫切的使犯罪分子受到懲罰的心理，若犯罪分子不能及時受到應有的懲罰，該類人則會產生不良的心理。或者是基于仇恨的心態對犯罪分子進行報復，從而可能引起另一件的刑事案件。或者是因為犯罪分子沒有受到其認為合理的懲罰，或者受到的刑罰過輕，而會產生對社會的報復心理，進而會引起違法行為甚至其他的違法犯罪活動。

其他的一般公民。這里的一般公民是指與被害人和犯罪者都沒有密切關系的人，并且不屬于有犯罪想法的潛在犯罪者，是一般的守法公民。一般遵紀守法的公民，是法律的捍衛者，同時也是對犯罪行為深惡痛絕，積極的同犯罪分子作斗爭。但是，守法公民同樣是一般預防的對象。守法公民不具有犯罪的意念和犯罪的心理，但是對于犯罪行為的懲罰同樣可以起到警示作用，使守法公民更加深刻的了解到犯罪行為的危害性。

特殊預防的目的是通過刑罰的適用來使犯罪分子在身心上產生對犯罪行為的抵觸，以達到預防犯罪者再次危害社會的目的。也就是說，特殊預防針對的對象是犯罪行為的實施者，通過適用刑罰而使其在主觀或者客觀上不能再次犯罪；而一般預防針對的是犯罪者以外的人，起到預防社會大眾犯罪的作用。適用刑罰的一般預防與特殊預防是緊密聯系的，兩者缺一不可。

通過對刑罰的適用，一方面是犯罪分子得到應有的報應和懲罰，另一方面可以根據其犯罪的情節和性質等判斷采取何種刑罰才能達到教育改造的目的，以取得良好的教育改造效果。對于故意殺人碎尸行為的犯罪者，其犯罪事實和情節極其惡劣，令人發指，表現出了犯罪分子主觀上的極大的惡性。第一種情況的性質是：犯罪分子故意殺人，然后基于泄憤等情況而對死者的尸體繼續侵害。反應了犯罪分子在主觀上具有極大的惡性。同樣也反應了犯罪分子置法律于不顧，并且已經無視道德的狀態。因此，對于此種犯罪者，應當在相適應的法定刑內判處較重的刑罰，以達到懲治和教育改造的目的。對于第二種情況的犯罪者，在故意殺人之后，為逃避懲罰而采取肢解尸體的手段。反應了其在完成犯罪之后，沒有悔改之意，并且企圖通過侵犯另一法益的手段來逃避法律的懲罰。這一類行為的實施者，相對于第一種更叫理智，主觀惡性也更深，同樣需要在于犯罪行為相適應的法定刑范圍內適用較重的刑罰。

四、小結

對于故意殺人碎尸的行為，通過對其行為的分析可以大體總結為兩類行為。即第一種故意殺人后基于泄憤等目的繼續侵害被害人尸體，第二種是故意殺人之后為毀滅證據、逃避法律責任而毀滅尸體。且第一種行為無論是主觀惡性還是社會危害性都比后者更深。通過一般預防和特殊預防的刑罰目的角度分析，初步可以得出，殺人碎尸行為相比于單獨的殺人和毀壞尸體的行為，具有更大的刑事責任，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應當在法定刑范圍內從重判處刑罰。

【注釋】

①傅國良.刑事案件偵查教程[M].北京:群眾出版社,2007:6.

②王鐵兵.殺人犯罪案件偵查要略[M].北京:群眾出版社,2003:7.

③陳興良.一般預防論.中南政法學院學報,199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