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大學 重慶 400715)
貧困代際傳遞(Inter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of Poverty),是指貧困本身或導致貧困的相關條件和因素的代際傳遞。貧困代際傳遞有兩種類型,其一是家庭內部的代際傳遞,即貧困或導致貧困的相關條件和因素在家庭內部由父母傳遞給子女;其二是社區或階層范圍的代際傳遞,即在一定的社區和階層范圍內貧困以及導致貧困的相關條件和因素在代際之間延續,使后代重復前代的貧困境遇。
Lewis(1959)指出,由于長期的貧困生活,窮人在行為規范、價值觀念和文化體系方面與社會主流文化脫離,出現貧困代際傳遞。Becker &Tomes(1986)認為教育和父代稟賦的遺傳是影響代際收人流動性的主要內在機制。張立冬(2013)實證研究發現,中國農村貧困的代際傳遞現象還很普遍,教育對改善農村貧困的代際傳遞具有相當重大的意義。鄒薇和鄭浩(2014)通過實證研究發現,低收入家庭進行人力資本投資的意愿更低。[1]社會和家庭結構是研究貧困代際傳遞需考察的重要維度。達倫多夫(1979)指出,弱式的社會結構環境限制和剝奪了其成長中的選擇和發展的“生活成本”。[2]Harper(2003)指出家庭組成結構可以影響后代的可利用資源以及哺育后代的意愿,進而影響貧困代際傳遞。[3]Bird&Shinyekwa(2005)實證指出,親子二世同堂的小家庭在人均收入及撫養后代可利用的資源方面更為優裕。[4]Boggess(1999)等對美國微觀數據研究顯示,父母貧困、家庭結構、鄰里劣勢、社會鼓勵和勞動力市場情形是貧困代際傳遞的關鍵影響因素[5]。王志章、劉天元(2016)利用連片特困地區1816個農村貧困家庭的微觀調查數據對影響農村貧困代際傳遞的內生因素進行實證分析,發現經濟資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是影響農村貧困代際傳遞的重要因素。[6]李倩認為制約貧困地區發展的根本原因在于農民自身缺乏組織能力,無法有效利用集體力量。[7]
代際收入彈性和收入流動矩陣是用來分析貧困代際傳遞的兩種較為傳統和常用的技術手段。Becker(1979)通過建立代際模型,將美國兩代人的平均收入回歸后發現父輩與子女的代際收入彈性系數為0.2。侯卉等(2012)采用多維貧困分解的方法,運用收入貧困、能力貧困、社會排斥貧困和參與性不足貧困進行綜合測度Chen等(2015)通過研究1930年至1985年的城鎮居民發現,社會經濟地位的固定性表現出非常顯著的“U”型模式,即在新中國成立后受教育群體代際固化是下降的,而改革開放之后開始上升。林閩鋼、張瑞利(2012)利用對數回歸模型研究農村家庭貧困代際傳遞,貧困家庭子女更容易受上一代經濟和社會劣勢的影響。[8]
數據來源于不同連片特困地區的實地調研,在廣西T縣的貧困鄉村發放問卷所獲得數據。將父輩平均收入和子輩平均收入均低于貧困線的家庭視為貧困代際傳遞家庭。2011年,國家確定貧困線標準為2300元,本文的貧困線以2011年2300元不變價為基準,確定為3000元。將家庭人均年收入低于3000元的家庭視為貧困家庭,家庭人均年收入高于3000元的家庭視為非貧困家庭;將父輩人均收入低于3000元的情況視為父輩貧困,將子輩人均收入低于3000元的情況視為子輩貧困,父輩子輩人均收入均低于3000元的情況視為貧困代際傳遞。由于貧困代際傳遞主要研究的是父輩的收入水平對子輩收入水平的影響,故用父輩的平均收入來反映父輩收入水平,用子輩的平均收入來反映子輩收入水平。
數據來源于在廣西T縣的貧困鄉村發放問卷所獲得數據。將父輩平均收入和子輩平均收入均低于貧困線的家庭視為貧困代際傳遞家庭。2011年,國家確定貧困線標準為2300元,本文的貧困線以2011年2300元不變價為基準,確定為3000元。將家庭人均年收入低于3000元的家庭視為貧困家庭,家庭人均年收入高于3000元的家庭視為非貧困家庭;將父輩人均收入低于3000元的情況視為父輩貧困,將子輩人均收入低于3000元的情況視為子輩貧困,父輩子輩人均收入均低于3000元的情況視為貧困代際傳遞。由于貧困代際傳遞主要研究的是父輩的收入水平對子輩收入水平的影響,故用父輩的平均收入來反映父輩收入水平,用子輩的平均收入來反映子輩收入水平。為初步了解自變量,本文對各項變量進行描述性分析。在廣西田陽縣的各貧困村,共計收到有效問卷139份,其中貧困戶問卷83份,非貧困戶問卷56份。
整理相關數據后發現,貧困戶與非貧困戶的各項特征均存在明顯的差別,非貧困戶的各項指標均優于貧困戶。貧困戶的家庭人口比非貧困戶人口多,但家庭勞動人口卻比非貧困戶少,家庭成員患有重大疾病的概率是非貧困戶家庭成員患有疾病的概率的兩倍多,可見貧困戶家庭不能從事勞動的家庭成員較多,有勞動能力的家庭成員可能為照顧患有重大疾病的家庭成員而不能從事勞動或不能從事收入相對較高的勞動,家庭負擔較重;從家庭代數來看,貧困戶的家庭平均家庭代數高于非貧困家庭,貧困家庭有三代或三代以上家庭成員的比例高于非貧困戶,這也是貧困戶勞動人口少的原因之一;從主要收入來源看,貧困戶與非貧困戶的主要收入來源均是務工,但非貧困戶以務工為主要收入來源的比例高于貧困戶,貧困戶更加倚賴低保以及種植業收入;從父輩的職業和受教育情況來看,非貧困戶父輩在外務工比例較大,收入水平相對較高,非貧困戶父輩的受教育程度也優于貧困戶父輩,但二者相差并不明顯,這主要是所在地區的教育本身十分落后所致;從子輩的職業和受教育情況來看,非貧困戶子輩的職業和受教育情況均優于貧困戶子輩,且兩個群體之間職業和受教育情況差距明顯,說明教育在對子輩的收入中起了較為重要的作用。此外,貧困戶與非貧困戶家庭成員的政治面貌、是否是單親家庭差別不大,政治面貌均以群眾為主,單親家庭的比例均接近一半,說明二者的社會資本均不足以及總體健康狀況都較差。
父輩收入和子輩收入均低于貧困線時視為貧困代際傳遞,父輩收入低于貧困線而子輩收入高于貧困線視為脫離貧困,父輩收入高于貧困線而子輩收入低于貧困線視為落入貧困,父輩收入與子輩收入均高于貧困線視為未貧困。通過整理數據發現,脫離貧困的家庭占調研家庭的比例最高,為47%,落入貧困的家庭占比最低,為5%,貧困代際傳遞和未貧困的家庭占比分別為27%和22%。四類家庭的家庭特征存在著明顯的差異
父輩與子輩皆不貧困的家庭,父輩職業情況明顯好于貧困代際傳遞家庭和擺脫貧困家庭,擺脫貧困與未貧困家庭的子輩就業情況明顯好于代際傳遞家庭,說明受教育程度對就業情況的當代作用明顯。擺脫貧困和未貧困的家庭成員患有重大疾病的比例遠低于貧困代際傳遞和落入貧困的家庭,說明在生產生活條件落后的貧困地區,貧困家庭支付治療疾病費用的能力不足,患病率高,減少了勞動力,無形中又加重了貧困,導致惡性循環。擺脫貧困與未貧困家庭代數高于貧困代際傳遞與落入貧困家庭,其健康狀況相對較好。可將教育與身體健康狀況視為貧困代際傳遞的重要因素。
通過貧困戶與非貧困戶家庭的對比分析以及貧困代際傳遞、脫離貧困、未貧困和落入貧困四類家庭的對比分析,發現教育在決定一個家庭處于何種經濟狀況中起著重要的作用。現以受教育程度的代際相關矩陣對受教育程度的代際傳遞關系進行簡單分析。小學及以下代際傳遞流動性為57.66%,初中代際傳遞流動性為57.1%,高中代際傳遞流動性為57.1%。隨著父輩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子輩受教育程度也呈現遞升趨勢,說明受教育程度高者會更重視教育的作用,其后代受教育程度也會相對較高。
通過貧困家庭與非貧困家庭的對比分析以及貧困代際傳遞家庭、脫離貧困家庭、未貧困家庭和落入貧困家庭的對比分析,發現父輩收入、父輩教育、子輩教育、家庭成員健康狀況是貧困代際傳遞的重要影響因素。政策建議主要有以下幾點。
1、促進經濟發展,擴大收入來源。充分利用當地的比較優勢,有效整合當地資源,加大優勢資源的轉化力度,提高經濟發展水平,改善居民居住和生活條件。積極創造就業崗位和就業機會,對返鄉創業人員提供政策優惠,擴大貧困家庭的就業渠道。可注重發展養殖業、輕加工業等技術要求水平較低的產業,以符合貧困地區村民受教育程度低、勞動力生產水平低的現狀。
2、提升教育水平,增強創收能力。受教育程度越高,擺脫貧困的機率就越大。加大教育經費向貧困地區的傾斜力度,改善貧困地區的辦學條件,保障貧困地區學生的入學通道,加大助學支持力度,實行低息或無息助學貸款,確保貧困地區學生不因為經濟原因而輟學。抓好貧困地區師資隊伍建設,落實貧困地區教師生活補助政策,拓寬教師來源渠道,提高貧困地區教師綜合素質,使貧困地區學生能享受到良好的教師資源。
3、加強醫療扶持,消除返貧隱患。貧困地區的家庭往往因生病或意外事故而無法擺脫貧困或脫貧后即返貧。要完善醫療保障體系,使貧困地區村民病有所醫;要加強醫療補助,降低貧困地區村民看病成本,使其有病敢醫,切實解決其看病難、看病貴的問題;整合醫療資源,使貧困地區村民能享受到較好的醫療衛生服務。加大宣傳力度,使貧困地區村民樹立良好的醫療衛生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