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微鏡”下的審查

張維

長久以來，官民之間發生了糾紛，很多老百姓首選信訪，其次是訴訟，最后才是復議。這種“大信訪、中訴訟、小復議”的行政救濟格局，正在當下的中國發生巨變。

記者近日從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獲悉，群眾越來越愿意選擇復議渠道合理合法地解決利益訴求，不少地方的復議、行政訴訟、信訪數量呈現“一升一穩一降”的發展趨勢，行政復議公信力得以有效提升。

僅從中央政府這一級來說，“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全年依法審結各類案件2961件，涉及復議申請人近萬人，積極發揮了國務院行政復議的示范引領作用。”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局長陳富智說。

復議優勢逐漸彰顯

作為行政機關內部的監督和糾錯機制，行政復議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并不受信任，對于“官官相護”的設防心理在遇到官民糾紛的老百姓那里并不少見。

為了徹底扭轉這一局面，充分發揮行政復議的應有功能，近年來中央密集下發加強行政復議工作的相關文件。

2014年10月，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四次全體會議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就明確要求“完善調解、仲裁、行政裁決、行政復議、訴訟等有機銜接、相互協調的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

2015年1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法治政府建設實施綱要（2015—2020年）》，要求加強行政復議工作。完善行政復議制度，改革行政復議體制，積極探索整合地方行政復議職責。健全行政復議案件審理機制，加大公開聽證審理力度，糾正違法或不當行政行為。提高行政復議辦案質量，增強行政復議的專業性、透明度和公信力。

2016年6月，《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和改進行政應訴工作的意見》指出，要進一步加強行政復議工作，提高行政復議辦案質量，努力把行政爭議化解在基層，化解在初發階段，化解在行政程序中。

2018年，新組建的司法部設立行政復議與應訴局。司法部傅政華部長和袁曙宏書記多次對行政復議與應訴局作出重要指示，要求進一步加強和改進行政復議工作，充分發揮行政復議作為推進依法行政重要抓手的作用。

按照部領導的指示，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在積極發揮國務院行政復議的示范引領作用的同時，提出復議改革頂層設計并努力推進;“橫向到邊、縱向到底”部署行政復議工作平臺，邁出復議信息化建設的關鍵一步;建立健全與司法機關的良性互動機制，努力營造工作發展的良好外部環境。

加之各地在行政復議工作上的探索與努力，行政復議早已不是行政救濟途徑中最后一個選項，它的“公正高效、便民為民”的獨特優勢越來愈多地顯現出來。

村民告倒省級政府

村民劉林（化名）在剛剛過去的2018年，就對行政復議的好感受頗深。

他所在的村莊面臨征地，涉及相關補償等諸多問題的方案并不能讓他和其他一些村民滿意。他們就一起去找了村委會，村委會推給區里，區里又推給市里，市里又推給了省里。

“的確，征地批復是省政府作出的。”劉林他們一合計，還是不想就此作罷，咨詢了法律人士后，他們向省政府申請了行政復議。結果省政府維持了原來的決定。

再往上告，那不就是中央政府國務院嗎？不過，畢竟是關乎自己身家性命的土地之事，劉林他們又一舉將省政府告到了國務院。

沒有想到，故事的結局完全反轉，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不僅作出了確認征地批復違法的裁決，而且對省政府的程序違法問題進行了嚴肅處理。

原來，在征地報批材料中，有關征前程序材料上的村委會公章和村委會主任簽字均有問題：所蓋的村委會公章并非征地時合法有效公章，村委會主任簽字也不是時任村委會主任本人所簽。這些問題都被敏銳的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發現了。

而當地政府對此并沒有提出合理解釋，也不能提供證據證明已依法履行了征前告知程序，所以最終被判在六起相關復議案件中違法。

“我想都不敢想，我們居然打官司打贏了省政府！”拿到結果后，劉林激動地說。尤其對于這一反敗為勝的原因，劉林更是用“火眼金睛”來形容辦案人員。

發揮示范引領作用

的確，在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一個工作中的共識就是必須練就一雙“火眼金睛”和一副“金剛不壞之身”。

“辦好國務院裁決案件，要對上至國務院部委和省政府、下至村委會的大量證據逐一審查，來不得半點疏忽。”陳富智說。“顯微鏡”般的審查，用來形容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的辦案，絲毫不為過。

2018年，許多細節上的問題都在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細之又細的審查中被發現。比如，在某個復議案件中，當地政府提供的證據，就因為一張照片露了馬腳：原本是要證明已經于夏天公告過因此程序合法，但是照片中的工作人員居然穿著棉襖，被審查的辦案人員敏銳地指了出來。

工作方式與工作態度是一方面，這還并不是辦好復議案件的充要條件。陳富智強調，鐵面無私辦好案件，需要心懷對國法黨紀的敬畏，毫不動搖地經受住各方面考驗。“我們的同志用鐵一般的黨性、鐵一般的紀律、鐵一般的擔當，堅決抵制了案發地行政機關施加的種種壓力。”

據了解，僅僅在去年一年，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共派出38個工作組，分赴20個省區市和國務院部委實地核查證據，嚴把事實認定關。通過局務會討論等方式集體研究疑難問題，嚴把法律適用關。一旦吃準違法行為，不留情面、堅決糾正。

正是在多方的努力之下，2018年國務院裁決直接糾錯率達18.7%，司法部機關行政復議直接糾錯率達11.5%，全年撤銷原級行政復議決定79件，樹立了國務院和司法部嚴格依法行政，敢于“刀刃向內”的積極形象，帶頭提升了行政復議公信力。

值得注意的是，糾個案之錯并非一紙裁決了之，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更是注重以此來助力法治政府建設。陳富智介紹說，2018年，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對辦案發現的共性違法問題下發意見書43份，約談26次，促成自然資源部一攬子清理與上位法“打架”的規范性文件、浙江省政府全面規范征地各環節、新疆司法廳清理整頓全區司法鑒定機構，源頭規范的效果凸顯。

此外，結合2017年全國復議、應訴情況，司法部行政復議與應訴局還專門梳理了依法行政存在的突出問題并提出改進建議，專報國務院和中央政法委。并在復議系統部署建立季報制度，為加強行政復議成果運用、動態規范依法行政做好準備。

復議工作長出牙齒

已經到來的2019年，對于行政復議來說更不尋常，《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復議法》將迎來實施二十周年。

在這一年，行政復議工作也將繼續發力。陳富智說，行政復議與應訴局將推動完成行政復議體制改革。繼續按照司法部領導指示要求，根據各有關方面的意見，協調解決改革重大問題并對改革方案進行修改完善，力爭在上半年推動完成改革任務。

大力加強行政復議規范化建設。以提升行政復議工作公信力為目標，在總結地方經驗基礎上，下發加強規范化建設的指導性意見，適時開展規范化示范單位創建活動，推動全系統規范化建設上水平、見實效。

鍥而不舍提高辦案質量和效率。多出實招克服“案多人少”困難，努力縮小收案數與結案數間的缺口。“加大個案監督糾錯力度，同時注重梳理案件共性問題，通過約談、通報、新聞發布、制發意見書等手段倒逼依法行政，使復議工作長出牙齒，形成震懾。”陳富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