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時代的外賣

指間沙

有錢人可能比普通人更常吃外賣。張曼玉和外籍建筑師男友在北京居住時，時常窩在家里叫外賣，讓人把卡薩米亞比薩、烤鴨、小籠包子等送進房。言承旭早年曾假扮外賣小子，戴著漁夫帽，提著一桶炸雞塊，進錄音間探班，一見仔仔就說：“我家樓下開炸雞店，我是來送炸雞塊的！”

林青霞曾經和龍應臺一起，半夜待在香港威靈頓街的翠華餐廳，等外賣的魚蛋河粉、熱奶茶、豬仔包。后來不止一次路過這家“翠華”，總是看到拎著重重疊疊外賣袋子的伙計從餐廳奔出，坐上黑色的出租車去送外賣。

尚未結婚時，自帶香檳與李嘉欣吃法式越菜的許晉亨，不知怎么就惹佳人不高興了，八卦新聞里這樣寫：“翌日，許晉亨急急買高檔漢堡包送外賣給女友賠罪，對嘉欣百般遷就。”高檔漢堡包，竟然也可以外賣來作為哄美人的利器。

千年以前的外賣，可在宋代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里見到，那些“腳店”送外賣的伙計，一手端著兩碗面，另一手拿著筷子，趕著給客人送去。

昂貴的外賣多半與食物本身無關。英國北約克郡維斯托鎮有位婦女，每個星期都要到離家約11公里遠的印度餐廳“辣味磨坊”吃飯。某次她到法國旺代省度假，心血來潮想吃一份“辣味磨坊”的咖喱飯，于是發了一封電子郵件點餐。誰知道，餐廳的三名老板竟然接下單子，遠行1127公里，在17小時之后將咖喱飯外賣送到，花費總共1200英鎊。

有錢就可以任性。貝克漢姆在從英國飛美國的飛機上，突然想吃個什么餅，就在私人飛機上叫了外賣。《太陽報》報道稱原本賣4.45英鎊的餅，價格為此漲到了4位數。送餐的“On AirDining”公司表示：“做這頓飯、送到機場、通過安檢需要一定費用。給食物保鮮也會讓價格上漲，大約超過1000英鎊?！?/p>

東方人覺得應該堂吃的食物，在歐美常常是外賣的。以前有人算過，《生活大爆炸》30集里有19集在吃中國菜，主要是蒸餃、左宗棠雞、芥藍牛肉等。美式的中餐并不好吃，但宅男們為什么愛吃中國菜？因為其他餐廳都不如亞洲菜的餐館那樣樂意搞外賣服務。那些初到美國打工的人，許多都替當地中餐館送過外賣。有本很有趣的書叫《幸運簽餅紀事》寫到美國的中餐外賣，這種上門提供便利的服務，為許多中國餐館老板爭取到了數量龐大的客人：“外賣郎手里總是提著棕色的食品袋，里面塞滿一沓又一沓的菜單，上面遮一塊破布，以躲避目光敏銳的門衛和鄰居?！?/p>

有時候外賣好不好，關鍵在盛器，那些用塑料袋裝的麻辣燙、小餛飩，泡沫盒裝的滾燙炒面、炒河粉，看一下，都覺得自己已然中毒。美劇里捧著的中餐外賣盒子都長一個樣，白紙盒，印著紅塔或龍，有個專門的名字叫“Oyster Pail”。在20世紀初，這種盒子本是用來盛牡蠣肉的，二戰以后，牡蠣少了，中餐館外賣多了，這種盒子就被用來裝外賣食物了，還印了代表中國的圖案，看起來倒還真是很衛生。如今，這種外賣盒子已經與中餐外賣牢牢聯系在了一起。

其實，絕大多數現做的食物都不合適外賣。外賣還是更適合那些工業化生產后躺在倉庫里的食品。港劇《美味情緣》里，淪落在外的大廚馬友當街賣清湯鯪魚丸，人們排隊購買。但是，馬友規定不可外賣，一定要當場吃。因為鯪魚丸在熱湯里放久了質感會發生變化。食物還是應該在完美的時刻下肚才不算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