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細微處

奚夢妍

假如蒙上你的雙眼，你將看不到諸多美麗的風景；假如關上你的窗戶，你將看不到繁華的大千世界……但這世間，總會有一道為你而開的愛之門，讓你不必坐立不安，茫然四顧。

小時候，媽媽總會按時喊我起床，然后叮囑我吃早餐，再風雨無阻地送我上學。她總是很按時，如同一個機械的鬧鐘。有時，我會反感。譬如在寒冷的冬季，一席衾枕便成了庇護我的廣廈，而“鬧鐘”如同那令人心憂的楚歌，不偏不倚，打斷我的黃粱美夢。

“起床了！”“起床了！”又是這樣。我帶著怨氣，從床上爬起。然后，開始洗臉、漱口、吃早飯、上學……日復一日，生活如旋律相似的樂曲，總是這般一成不變。就這樣，相似的春與秋，從我的生命中悄然流淌，伴我慢慢成長。

長大了，來到寄宿學校。早上由宿管叫醒、洗漱、整理內務、做早操……我的生命依舊是日復一日，像從前。我卻突然萌生了一種奇怪的情感：學校的床不如家里的軟，被子不如家里的厚，飯菜不如家里的好吃……這種另類的情感如瘋長的藤蔓，一發不可收拾，占據了我的整個心房。所謂“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古人誠不欺我。思家的情緒，弄得我輾轉反側，朝暮不寧。

可是，床只是睡覺的工具，厚被褥只在冬天才用，家中三餐也一樣是粗茶淡飯。有時，我會思考這種依戀的情感來源于何處？是因為來源于生命的深處，才讓人無法割舍、遺忘？

那一日，周末回家。我蒙頭躺在床上。突然聽到一陣溫柔的聲音：“起床了！”這聲音，如同夜半的北斗星，讓人在迷失中找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