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報》音樂史料分類與研究

孫黃澍 王海藍

【摘要】 《申報》音樂史料是研究中國近現代音樂史的重要資料。對《申報》中的音樂史料進行分類研究，將有助于展現中國近現代音樂生活原貌，為撰寫中國近現代音樂史提供新材料和新成果。

【關 ?鍵 ?詞】《申報》;史料分類;音樂史

【作者單位】孫黃澍，南京師范大學音樂學院;王海藍，南京師范大學音樂學院。

【基金項目】江蘇省研究生科研與實踐創新計劃項目“中國近現代報紙音樂史料輯錄與研究”（KYCX18_1210）階段性成果。

【中圖分類號】G216【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19.04.013

《申報》是近代中國發行時間最長、社會影響最大的一份報紙[1]，于1872年創刊，1949年5月停刊。《申報》不僅記載了近現代中國及國外的重大事件，也涵蓋大量經濟、文化內容，堪稱一部“百科全書”和一座“史料寶庫”。《申報》也是一份具有市民性的報紙，刊登了許多音樂、電影、戲曲的演出信息，開辟了自由言論的專欄，以滿足民眾的生活娛樂需求。將這些史料加以整理，對研究中國近現代音樂具有重要意義。

目前可查閱的《申報》版本有原版報紙、影印紙質版、掃描電子版等。原版報紙藏于無錫市圖書館，保留了1872至1949年間的《申報》正刊，不含增刊。影印紙質版藏于南京市圖書館，包含1872至1949年間的《申報》共計四百冊（包括上海版、漢口版、香港版）。收錄《申報》掃描電子版的數據庫有：上海市圖書館《館藏精選數據庫》、北京尚品大成數據技術有限公司《大成故紙堆數據庫》、北京時代瀚堂科技有限公司《瀚堂近現代報刊數據庫》、北京愛如生數字化技術研究中心《〈申報〉數據庫》、湖南省青蘋果數據中心有限公司《華文報刊文獻數據庫》、臺灣得泓公司《中國近現代報刊數據庫》。利用上述資源，對《申報》中的音樂史料進行輯錄和校對，是《申報》音樂史料分類研究的基礎和前提。

一、《申報》音樂史料分類

1.近現代音樂史料分類研究

音樂史料的分類研究，是指在音樂文獻學方法指導下，對各類文獻中的音樂史料進行收集、整理和分類，從而為音樂史學研究服務。《中國音樂書譜志：先秦——一九四九年音樂書譜全目》[2]收錄了1912到1949年的音樂書譜、音樂報刊共3405種，分為“音樂理論”“技術理論”“歌曲”“歌舞音樂”“說唱音樂”“戲劇音樂”“器樂曲”“宗教音樂”“典禮音樂”“綜合參考”“中文音樂期刊、音樂報紙、報紙音樂副刊”幾大類。

《抗日戰爭時期音樂資料匯集·重慶〈新華日報〉專輯》[3]匯編了抗日戰爭時期中共南方局直接領導的重慶《新華日報》上刊登的抗戰音樂活動的全部史料，包含“消息及簡訊”“演出活動”“音樂交流”“歌曲”“論文、評論、譯文及報道”五類，每類按年序分列敘述。該書是研究抗戰音樂、文化、黨的抗戰文化工作及政策和有關音樂家的抗戰活動的珍貴資料[4]。

《中國近代音樂史料匯編1840—1919》[5]收錄了1840至1919年間，除傳統音樂（含民間、宗教音樂等）以外，反映以新音樂為主潮的轉型時期音樂文化的音樂史料。全書共分六輯，分別是“洋務運動后有關外國音樂的部分記述”“維新運動前后對外國音樂教育的介紹”“學堂樂歌及其他音樂史料”“音樂教科書序言選”“戊戌維新前后的音樂論文”“辛亥革命后的音樂論文”。

《1937年以前中國音樂期刊文論研究》[6]將我國近現代音樂期刊內容劃分為“文論”“音樂消息”“圖片”“樂譜”四大類，其中，“文論”是其研究的主體。文章將1937年以前中國音樂期刊的“文論”內容劃分為“中國音樂史”“西方音樂史”“作曲技術理論與樂理”“音樂概論與音樂美學”“音樂教育”“會務報告”六大類。“中國音樂史”包括“中國古代音樂沿革”“中國現實音樂發展”兩方面，分別涉及中國音樂通史、樂律、樂理、樂譜、樂器、戲曲、民歌，以及整理與改進國樂、國歌創作、評論雜談等內容。“西方音樂史”包括“音樂家傳記”和“專題史”（含風格史、國家音樂史、體裁史、樂器史）兩方面。“作曲技術理論與樂理”包括“作曲技術理論”（含作曲法、曲式、和聲）和“樂理”兩方面。“音樂教育”包括“音樂教育概論”“課程設置與教材”“教學法”“教學實踐”四方面。

《民國時期音樂文獻總目》[7]較為全面地展示了民國音樂文獻的面貌。該書以上海音樂學院圖書館館藏文獻為基礎，編排分為“圖書”“樂譜”“唱片”“期刊”四類。其中，“圖書”類文獻分為“音樂理論”“音樂史學”“音樂教育”“音樂工具”“其他”;“樂譜”類文獻分為“聲樂”“器樂”“地方戲曲”“音樂戲劇”“曲集”;“唱片”類文獻分為“百代唱片”“蓓開唱片”“大中華唱片”“麗歌唱片”等25種。

《新中國音樂文獻總目》（1949—1966）[8]包含“圖書”“樂譜”“唱片”“劇本”“期刊”五大類。“圖書”類文獻包括“音樂學理論”“音樂理論”“表演藝術理論”“教材”“工具書”; ?“樂譜”類文獻包括“聲樂譜”“器樂譜”“戲曲譜”; ? “唱片”類文獻包括“聲樂”“器樂”“戲曲”“曲藝”四部分。

由上述研究成果可知，針對報紙音樂史料分類的相關研究仍有待加強。報紙作為近現代音樂史料的重要來源之一，已被列為與圖書、樂譜、唱片相并列的音樂文獻學研究索引一級目錄，與期刊合稱為報刊類。對于中國近現代報紙音樂史料而言，不能以“學術研究”視角作為其分類的唯一標準，更不能以“學科分類”或現行“中國圖書館分類法”為標準，而應根據報紙音樂史料的“生活化”“碎片化”“即時性”特征，結合前人對音樂史料分類的研究，有針對性地展開分類工作。

2.《申報》音樂史料分類

根據《申報》音樂史料的“生活化”“碎片化”和“即時性”特征，可以將《申報》音樂史料分為“文字音樂史料”“樂譜史料”“圖片音樂史料”和“廣告音樂史料”四大類。

根據《申報》中文字音樂史料的“時效性”“區域性”“公用性”等特性，及所屬版塊、所用篇幅等不同，本文將《申報》中與音樂有關的文字性史料分為文論史料、時事新聞史料和教育史料三類。“文論”方面的史料主要包括中西音樂創作、演出、研究等評論性文字和中西音樂歷史、類別、人物、作品等介紹性文章。“時事新聞”方面的史料主要包括人物、團體、機構等活動報道及無線電廣播消息。“教育”方面的史料主要包括各級各類教育批文及相關課程標準、教學大綱的發布討論。

“樂譜史料”數量不多，且形式各一，主要包括五線譜、簡譜、工尺譜、唱詞等。“圖片音樂史料”主要包括人物近照、演出劇照、唱片封面、樂器圖片、活動會議照等。“廣告音樂史料”主要包括非演出類廣告、現場演出廣告兩部分。“非演出類廣告”涉及電臺播音;唱機、唱片、樂器銷售;個人鋼琴、舞蹈、二胡教授;各類音樂著作、教材銷售;各級各類藝校、師范學校招生等。“現場演出廣告”則涵蓋各大戲院、劇院、音樂廳每日或不定期在報紙上投放的演出廣告內容。

二、《申報》各類音樂史料研究

《申報》所蘊藏的音樂史料極為豐富，刊登其上的各類音樂新聞、評論、政策文件、樂譜、圖片，以及每天大量的演出廣告全面地反映了當時報紙所在城市的音樂活動面貌。以《申報》 1926年5月2日的內容為例，當天共有“文字類”信息7條，包括評論文章1篇、時事新聞5篇和教育消息1則;“樂譜類”信息0條;“圖片類”信息2條;“廣告類”信息42條，包括非演出廣告5條和演出廣告37條。評論文章為《市政廳第二十九次音樂會》;時事新聞為《鄭克柔君昨在民智公學演講音樂》《昨日市政廳之游藝會》《國樂研究社征求會展期》《女伶潘雪艷小影》《女音樂家黃倩鴻女士》;教育消息為《蘇省不能濫設私立中學之聽呈》;人物圖片為《潘雪艷小影》《黃倩鴻近影》;非演出廣告為《京調工尺譜》《新式小風琴》《戲學匯考星期廉價》《百代公司又出新片了》《少年女師教授舞蹈》;演出廣告為《上海游藝聯合會游藝一覽表》和36家戲院劇院廣告。

1.評論文章史料

1926年5月2日刊登在《申報》上的文字音樂史料共7條，其中評論文章1條，為《市政廳第二十九次音樂會》[9]。文章介紹了1926年5月2日下午五時于上海市政廳舉行的一場交響音樂會的相關情形。文中既有當日演出曲目的說明，又有演出作品及作曲家的介紹。

2.時事新聞史料

時事新聞包括《鄭克柔君昨在民智公學演講音樂》《昨日市政廳之游藝會》《國樂研究社征求會展期》《女伶潘雪艷小影》和《女音樂家黃倩鴻女士》共5篇。其中，《鄭克柔君昨在民智公學演講音樂》主要對鄭克柔所發表的關于中西音樂評價的演講內容做了介紹：

威海衛路潤德里民智公學，昨午全體歡迎課外音樂教師鄭克柔君，先由主席暨學生代表張愛定致歡迎詞，繼鄭君演詞，大致謂東洋曲譜和樂器之簡陋，國樂之美備，惜國樂退化已達極點，西樂則日異月新，顧剝極而復，國人倘能共起研究，協力表揚，不難普及于世界云云，鄭君除國樂外，兼擅凡啞鈴，因奏一闋而散[10]。

《昨日市政廳之游藝會》一文介紹了當天下午四點至七點半，在上海市政廳舉行的兒童跳舞會的情形：

昨日下午四時至七時半，市政廳有兒童跳舞會，主持者為夏泊女士，英國人，專教跳舞，寓滄洲別墅，寓滬西人子女往學者甚多，夏女士居上海將近二十年，每年舉行一次游藝會。奏演者均兒童，自一歲起至十四五歲，均為平日所教者，教授時間均在晚間。昨日舞之布景，為一仙境，有假花木、清池等。以鏡為瀑布，并有芙蓉鳥飛翔其間，如森林然。節目凡十八，兒童表演均天真爛漫，參觀者均為兒童親屬及戚友云[11]。

3.非演出廣告史料

當日刊登在《申報》上的非演出廣告有《京調工尺譜》《新式小風琴》《戲學匯考星期廉價》《百代公司又出新片了》《少年女師教授舞蹈》。其中，新式小風琴的售價為每架兩元;大東書局發行的《戲學匯考》精裝兩冊定價六元、平裝十冊定價四元八角。《京調工尺譜》的廣告則對該書的內容、特色和出版情況做了介紹：

是書特聘眾戲學大家，費數年之心血，編纂而成。現下九版出書，內容更富有京調、秦腔、時調、小曲、風琴等四百多種板眼，三百余種曲調。無板不備無調不列，板板有過門，調調有眼子，句句有工尺，段段有唱法。熟讀此書勝于琴師手授購者，祗要按法施展，便能心領神會，有怡然自得之樂。出版以來，風行全國，有雅歌癖者，請購閱之。全書五冊，現已出齊，每冊價洋在三角七分，郵費在內，各大書局均有分售。上海派克路西福海里五五三號天寶石印書局發行[12]。

4.演出廣告史料

演出廣告信息有《上海游藝聯合會游藝一覽表》和36家戲院劇院廣告。刊登廣告的劇院有：大舞臺、大新舞臺、大世界、天蟾舞臺、丹桂第一臺、先施樂園、小世界、新新屋頂花園、新舞臺、新中央戲院、新愛倫影戲院、新世界、笑舞臺、共舞臺、共和影戲院、更新舞臺、奧迪安大戲院、上海大戲院、昆劇傳習所假座徐園、神仙世界文明新劇場、五洲大戲院、中山大戲院、中央大戲院、中華大戲院、中美大戲院、世界大戲院、卡爾登影戲院、卡德影戲院、城南通俗戲院、恩派亞戲院、萬國大戲院、平安大戲院、閘北大戲院、虹口大影戲院、永安天韻樓、夏令配克大戲院。

現場演出廣告從最初的平實開列劇目、演員、地點與時間，到后來的新戲預告與名角廣告兼及次要元素，無所不用其極地夸耀劇目或演員，手法變化多端，最為精彩。在各戲園競相編演同一題材的連臺本戲時在遣詞用字之間有意無意貶抑競爭對手以抬高自身[13]。

這些劇院大多常年在報紙上刊登演出廣告，同一家劇院會同時刊登多部上演及預告劇目。如大新舞臺在1926年5月2日上演、預告的劇目就有《金鐘罩》《新珠簾寨》《鴻鶿禧》《逍遙津》《元宵謎》《孝感天》六部。演出廣告信息是近現代報紙中最常見、最豐富，同時也最有待發掘的重要史料，為還原真實音樂生活提供了大量素材，是當時人們音樂生活的翔實記錄。

三、結語

《申報》音樂史料是研究中國近現代音樂史及音樂百象的重要資料，對輯錄、整理出來的音樂史料做分類研究，有利于海量史料的快速查找和運用。分類研究能更好地體現報紙音樂史料的“即時性”“全面性”和“生活性”特征，作為中國近現代音樂史料分類研究的補充，《申報》音樂史料的分門別類將在一定程度上豐富這一研究。在準確分類的基礎上，對各類音樂史料做內容上的分析，將有助于展現中國近現代音樂生活原貌，為撰寫中國近現代音樂史提供新材料和新成果，也為中國音樂區域史和斷代史研究提供新方法和新思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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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李濱蓀，胡婉玲，李方元. 抗日戰爭時期音樂資料匯集·重慶《新華日報》專輯[M]. 重慶：西南師范大學出版社，1985.

[4] 劉德軍. 抗日戰爭研究述評[M]. 濟南：齊魯書社，2005.

[5] 張靜蔚. 中國近代音樂史料匯編（1840-1919）[M]. 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2004.

[6] 祁斌斌. 1937年以前中國音樂期刊文論研究[D]. 北京：中央音樂學院，2010.

[7] 錢仁平. 民國時期音樂文獻總目[M]. 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3.

[8] 錢仁平. 新中國音樂文獻總目（1949-1966）[M]. 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5.

[9] 馬哥. 市政廳第二十九次音樂會[N]. 申報，1926-5-2.

[10] 團體消息. 鄭克柔君昨在民智公學演講音樂[N]. 申報，1926-5-2.

[11] 團體消息. 昨日市政廳之游藝會[N]. 申報，1926-5-2.

[12] 京調工尺譜[N]. 申報，1926-5-2.

[13] 林幸慧. 《申報》戲曲廣告及其意義[J]. 戲曲研究，20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