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歲月里的桂花香

韓軼雯

送爽的金風拂過，夾雜著微甜和少許苦澀，輕輕地把我的思緒勾回遠方。遠方，祖父微佝僂的身影守在桂花樹旁，眺望著延伸出的無邊的路。

桂花樹是祖母去世那一年祖父親手種下的。祖母名中帶“桂”字，聽祖父說，祖母也確是一個如桂花般香香的甜甜的溫柔女子。種桂花樹的那年，恰好我出生。或許也是這個原因，我與桂花樹結下不解之緣。

我和這桂花樹沐浴在祖父的愛里一起長大。雖然說是一起長大，可我怎么也追不上桂花樹的步子，從我們都是小苗的時候，它總是比我高大些。些許載后，我們都已挺拔，而伴著我們長大的祖父，脊背卻露出了歲月的痕跡。

祖父就在桂花樹下講給我聽年輕時的祖母。他最愛的相片上，祖母像是仙子，頭戴著桂花花環，在綴滿桂花的枝頭間笑著。有絲絲風拂過，耳畔響起甜甜的風聲，把祖母的笑也浸得甜絲絲的。不會做桂花糕的祖父編出的桂花花環卻頂好看。三兩瓣花兒落下，別在青絲間，煞是好看。可這世上再也沒有一頂桂花花環比得上祖母發間的那頂了，光是祖父的愛，便已讓它熠熠生輝。

細沙似的光陰，終究被帶著桂花香味兒的風給吹散了。我已不再是那個追著祖父，央他給我講故事、編花環的稚童，桂花樹也能夠堪堪遮住風雨。而歲月帶給祖父的痕跡，也更深刻了。即將去往別的城市生活的一家人都苦口婆心地勸著祖父，卻絲毫動搖不了他。他不說話，只是定定地看這桂花樹。這一眼，不需言語，我知道他是透過桂花樹凝視歲月里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子。這一生注定無法割舍。

臨走，祖父給我編了桂花花環，不知下一次再見這花環會在什么時候。淚水沖垮眼眶的堤，舍不得放下，卻又不得不分別。汽車的發動聲里，懷揣著桂花香，在祖父的目光中化成一個黑點漸漸沉下。鳥兒終究離了巢。

思緒被拉回，每每耳畔金風拂過，總是想起守在遠方的祖父的桂花樹，這也是我們的桂花樹。在秋日余暉里，仿佛飄來歲月里甜絲絲的桂花香。

（指導老師：李? ? 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