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晨曦

“先生,老板想向您展示他的最新科研成果。”眼前的使者活像一張門神貼畫,長著獠牙。他站的地方離我有3米遠,獠牙卻戳到了我的臉上。我只能暗中把背往后挺,免得他一激動戳瞎我的眼睛。
但他比從身邊路過的胡曼又顯得正常一些,恕我直言,那些只能勉強被稱為胡曼,真正的胡曼才不假裝自己不是胡曼。
“既然是老板親自邀請,我非去不可。不過你這是……”我研究了一下使者的獠牙,發現是裝上去的,松了口氣,“為什么要安個假牙?”使者微笑了一下,獠牙讓他講話很不方便:“先生最好也裝上一個。旁邊的東西如果發現您不是他們的同類,就會想方設法把您也變成同類。如果先生不想被煩得雞飛狗跳,還是委屈一下自己,以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
本身我并不信邪。但是站起身來隨著使者走了兩步,胡曼就像嗅到了什么危險信號,浪潮一般蜂擁而至。我只好戴上了使者提供的鼓出的假眼球,總算讓它們安靜了下來。使者帶著勝利的微笑望向我。
到了老板的工作室門前,使者躬腰示意我走進去,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我清楚他是不肯靠近這里,但無論怎么說,這里都不該有什么危險才對。接下來總歸還是要我自己面對了。
我推開門,深吸了口氣,差點嗆得肺燒出個洞來。眼前的工作室里擺著十來個大缸,散發著惡臭,里面全是鐵架子。我研究了一下,長得很像人類的面具,只是凹凸不平,和這里所有東西一樣怪異。但如果這么說的話,應該被稱為尋常才是。當你身邊全是怪異東西的時候,正常的東西反而才是怪異的。
這時老板從缸后冒出來,向我行了最隆重的大禮。我本以為他是胡曼首領,自然很是不同,對他的丑陋已有了30種猜想。但他竟然很不起眼,和我路上遇到的一切小人物沒有任何區別。硬要分辨的話,只能說他顯得更不靈光一點。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愚蠢的人想偽裝成聰明人總會帶給別人這樣的印象,而這件事又大抵都是以他作為標桿的。
我仍然害怕他突然膨脹成什么巨怪,盡量與他保持安全距離。老板倒是沒有在意,轉身就走向了他的鐵架子。我好奇地伸過頭去,但還是站得很遠。他把架子舉過頭頂,帶著十分驕傲的神情:“這是本科技最為高新的產品,擁有它,就等于擁有一張新臉。”
“它的工作原理是什么?”
“很簡單,出生之后,套在臉上。等過了20年再取下來,就和模具長得一模一樣了。還能自己進行定制,包你想長成啥樣就長成啥樣,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洗澡,也不能中途取下,免得模具生銹。可能會有點臭味,但比起一張你夢寐以求的臉來說,不值一提,對吧?現在我們已經開始了第一輪實驗。”
過道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我聞聲望去,都是一些年幼的使用者,他們站在黑暗的過道里,眼睛閃著熱切的光。我起初聞見的惡臭就是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鐵架子對現在的他們來講還太大了,他們只能一手舉著,讓架子固定在臉上,空出一只手來拍打自己的大腿,以發出掌聲。
我驚異地張大了嘴。
指導教師 熊芳芳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