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上的“陪乘”老人

白沫江

早就向往享有“青城天下幽”美譽的青城山，趁著放假，我決定去游覽一番。

成都的早晨來得特別晚，八點多了，天色還不甚明亮。剛出門，天空下起了毛毛細雨。人行道上的桂花樹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搖動，葉子綠得像要滴出油似的，淡淡的桂花清香令人心情愉快。

在路口，我招手攔住一輛出租車，等車停下，我說：“師傅，去青城山！”司機師傅看我是一個人，他笑著說：“好的，上車吧。”我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隨手將背包向后座丟去。就在我回頭時，我看到后排座位上坐著一位老人。我說：“喲！拼車呀？”司機師傅連忙答道：“別誤會，那是我父親。如果您不愿意也沒關(guān)系，可以再叫一輛車。”我為了趕時間，說道：“也沒什么，走吧。”

車子順暢地行駛在柏油大道上，車輪與空氣摩擦著，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唰唰”聲，像一首輕快的音樂。司機師傅四十上下的年紀，濃眉大眼，熱情和藹。一路上，我和他聊起了成都的歷史文化、名勝古跡和美食小吃。因為好奇，我問司機師傅為什么要帶著父親跑出租，他便給我講了他父親的情況。

司機師傅姓周，四川資陽人，跑出租很多年了。他父親在五年前患了帕金森綜合征，生活不能自理，全靠母親照顧父親。兩年前，他母親因病去世，周師傅不得不接來父親同住。周師傅的妻子工作很忙，還要接送孩子上學，在家的時間不多，所以老人只能一個人待在家里。那段時間，老人非常苦惱，心情煩躁郁悶。后來，周師傅就想帶著父親一起跑出租，這樣父親就能多看看風景、看看人，周師傅也不用時刻牽掛他了。

在征得父親同意后，父子倆開始了一起跑出租的生活。剛開始，周師傅怕父親勞累，早出早歸，中午買兩個盒飯或是兩份小面，在車里解決吃飯問題。有時老人需要上廁所或是感到勞累時，周師傅就少拉一單停車休息。兩年來，老人每天看著風景，聽著兒子和每位乘客聊著成都的故事，漸漸地，笑容多了起來，病情竟也有了好轉(zhuǎn)。周師傅開心地說：“我們爺兒倆同出同歸已經(jīng)習慣了，現(xiàn)在誰也離不開誰了。”

我問周師傅：“你帶著老人干活兒，會不會因此損失一些顧客而減少收入呢？”他說：“大多數(shù)顧客都能理解，只有少數(shù)人拒絕上車。其實，少拉幾單我并不計較，父親的病好了比什么都重要，父親笑了我就開心了。”

陪伴是最好的照顧，周師傅的話看似平淡卻意味深長。錢沒有賺夠的時候，而生命卻是有限的。假如用金錢來換取親情，那我們豈不成了金錢的奴隸？父母含辛茹苦養(yǎng)育我們，當我們長大成人，他們卻漸漸老去。當他們像孩子一樣孤獨無助的時候，我們又在哪里？

說話間，我已遠遠地看見青城山的山門，我付了車費和周師傅父子告別。不知什么時候，雨已經(jīng)停了，金色的陽光灑滿了山坡。山上吹來陣陣涼風，空氣中除了桂花的清香，仿佛還多了一股松柏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