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從未止步

鄭文慧

我也曾沉迷于夢幻中無法自拔，卻獨自張望著漫天飛舞著的惆悵不知所措。到頭來才發現我少了一朵扣開心弦的葉蕾，來迎接母親給我的一整個春暖花開。

四月的微風，輕揚，柳絮在空中肆意地綻放著笑意。我半倚在車上，別過臉看路上各色匆匆的行人，殊不知錯過一幕又一幕的春色。而這，已經是母親第三次拖著疲憊的身軀帶我去上學了。因為路途較遠，剛下早班的母親，將正躺在被窩里做著美夢，很不情愿地將我扔到了車上。“刺啦――”一陣急剎車聲拉回了我神游的想象。母親把車停在路邊，她右手緊握著個小包，急切而緊張地張望著穿過馬路。風吹著她瘦弱的身軀，吹得邁著小碎步的她有點踉蹌，透過車窗玻璃倒有些不真切。對面是一家冒著熱氣的包子鋪，白氣與柳絮纏繞著，溫潤而澤。她急匆匆地回來了，塞給我一個白色小盒仍沒給我什么好臉色，她的發梢已染了一層茫茫的白絮。

車子東拐西繞地馳到最后一個十字路口，熙攘車流中她好不容易才把車停好，白了我一眼，意思是要我下車。她一只手拉著我的手提箱，另一手抱著我的被褥，看了眼紅綠燈徑直向學校奔去。剛過斑馬線卻又似想起了什么，折返而回，用拉手提箱的手夾住被子，另一只手接過我的背包。這個姿勢很累，她走不了幾米就不得不停歇下來。她先把箱子放下，把被子卡到箱子上，然后輕輕蹲了蹲，好不容易才把被子的位置往上調了調，然而抓住我的背包仍舊是沒放手。因為她這一耽誤，已是紅燈了，幾輛摩托車呼嘯地從我身后飛過。母親叨嘮了一句，眼神投過來卻是滿滿擔心和惴惴不安。我清楚地看到了她黑眼圈里紅血絲，她筆尖上沁出的細密汗水，看著她這副狼狽樣，我突然有些心疼的感覺，整顆心立刻被一種酸澀的氣息覆蓋。

她又恢復了對我的冷漠態度，我疾步上前接過她手中沉重的背包，她有些驚訝但隨后就釋然了。一路陪伴，一路隨行，身旁的春花燦爛而熱烈地綻放著。

和煦的春光撒在肩上，朝著澄凈的藍天伸一個懶腰，輕輕托著幾份閑適的夢。就這樣慢慢地行進著吧，無論我怎樣張牙舞爪，她依舊守著我可笑的無知，因為母親的愛，從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