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技術流”，用AI寫歌的清華學霸

楊卉

被清華學長李健稱為“近20年清華唱歌最好的人”，充分展現(xiàn)工科學生的“技術流”——依靠人工智能（AI）中“深度學習”的算法重新填詞，改編歌曲，在熱門電視音樂綜藝節(jié)目中闖入“全國七強”; 4年讀完初高中、16歲上大學、20歲直博、24歲即將博士畢業(yè)。如此出眾的經歷，來自于一個名叫宿涵的男孩，比起普通工科學霸，自稱由音樂主宰生命的他似乎更容易引起大家的好奇。

我的運氣沒那么好

我是一名清華生物醫(yī)學工程專業(yè)的博士生，因為參加了一檔電視節(jié)目而有幸被貼上了“開掛的人生”、 “名校網紅”這樣的標簽。我知道，這只是標簽而已，并不能代表我真正的人生，也并不是我想追求的東西。而我目前最想做的就是，讓人工智能通過學習華語樂壇幾千首經典作品，總結人類創(chuàng)作的特點和規(guī)律，無限創(chuàng)作。我希望在此基礎上賦予人工智能以溫度和情感，今后用技術推廣和傳播音樂之美。

我從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就是做個好人，其余的，家人并不干涉我，他們很尊重我的想法。所以，從小學五年級開始，我便自愿進入沈陽的東北育才學校“中學四年制優(yōu)才教育實驗班”就讀，四年學完初高中全部課程。在別人看來，四年讀完六年的課程是辛苦的，但我并沒有感覺到，大概因為我平日里樂觀并且愛思考，一鼓作氣學下來，也并沒有覺得吃力。16歲，我參加了高考，卻因在這之前參加了不少競賽，備考時間不足，沒有考到清華，最終去了離家最近的東北大學念自動化專業(yè)。

其實我一直以來都不是標準的學霸，中學的時候我不喜歡乖乖坐在那里準備考試，就去參加數(shù)學競賽、信息競賽，還有一些歌唱比賽，也試過清華藝術特長生加分的選拔和科學類電視選秀節(jié)目。回憶過往，可能運氣不是很好，所有的競賽我得到的都是入圍線后的那個名次。

到了大三，我當上了學校的學生會主席，發(fā)現(xiàn)用心做事情其實就是無敵的狀態(tài)。我想從家鄉(xiāng)考回理想中的清華。20歲，我如愿通過了直博考試，考上了清華大學的博士。出于興趣，我選擇生物醫(yī)學工程專業(yè)，想為解決人類的病痛疾苦做研究。 在清華的日子，除了學習，我業(yè)余的一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音樂上。很幸運，我在這條路上遇到了知己，我們因對音樂的熱愛和相似的經歷成為了志同道合的好友。

生命由音樂主宰

兩年的學習之后，我發(fā)現(xiàn)科研需要全心投入，同時也愈發(fā)覺得內心對于音樂難以割舍。科研的確是枯燥的，但是這份枯燥有其價值。如果音樂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愛好，那么我會選擇以科研為主。可是我從本科時就不斷思考音樂在自己生命中的意義，它對我來說并不僅僅是一個愛好。

五年前，我開始在音樂平臺上發(fā)布翻唱歌曲。之后我參加了“清華校歌賽”，拿下冠軍。2017年，由我擔任主唱之一的清華大學第一首學生原創(chuàng)中國風說唱歌曲《水木道》發(fā)布后在社交平臺上了熱搜。

清華的學生大致可以分兩類，有一類在自己的專業(yè)上非常強，可以說水準世界領先;還有一類組織能力和影響他人的能力非常強，我想，我更愿意成為后者。對于喜歡的事情，我會努力做到極致。比如，我很喜歡去KTV，而且會把自己唱的歌錄下來，回去聽很多遍，以便改進。

清華工科博士不去鉆研學業(yè)卻去參加音樂選秀節(jié)目，還自稱生命由音樂主宰，這一經媒體報道自然會引起社會上不小的關注，有人說我“不務正業(yè)”，有人認為這是“浪費”，但在這些關注討論的聲音中，我最欣賞復旦大學社會學系教授于海的說法，他說，“社會上有一種價值判斷認為有能力做學術科研的人進入娛樂圈是人才上的浪費，名校出來不去那些公認的所謂高端或嚴肅的職業(yè)就是誤入歧途。今天的時代，人生職業(yè)發(fā)展的可能性和機會大大增加了，年輕人多元化的選擇也在改變人們對于人才的看法，清華博士音樂選秀，反映的正是社會的豐富性和活力。”另外，華中科技大學社會學系一位教授的說法也給了我堅定走音樂之路的信心，他說，看到希望而轉換人生跑道，其實是追求美好生活的體現(xiàn)，也是高等教育的正確態(tài)度。希望在不斷發(fā)展進步的社會中，這種追求美好生活而嘗試各種跑道的情況越來越常見。

于是，音樂的重量在我心里漸漸地明晰起來。3歲的時候，我就跟父母一起上臺唱歌。從出生到大學，音樂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東西。甚至，它的重要性超過了其他的總和，可以說，我的生命是由音樂來主宰的。

嘗試用技術推廣音樂之美

幸運的是，我似乎找到了平衡兩者的交融點——嘗試將人工智能應用于音樂創(chuàng)作。

在一檔熱門電視音樂綜藝節(jié)目現(xiàn)場，我表演了一曲《止戰(zhàn)之殤》，媒體對它的評價是“開場極具爆發(fā)力，歌曲中16秒吐101個歌詞的高難度Rap，引得導師全體轉身。”這首作品中改編的主歌歌詞，是由我和同伴們一起用自己開發(fā)的人工智能算法創(chuàng)作而來。

在這套算法中輸入需要的韻腳，以及“戰(zhàn)爭、深淵、絕望、瘋狂、哭泣”等關鍵詞后，AI便輸出了歌詞。雖然邏輯上會有點古怪，但恰恰很有畫面感。這首詞中的一句“諷刺掛滿美麗的太陽”給我?guī)砹梭@喜，感覺將它放在反戰(zhàn)題材里很有深度。

這個關于人工智能和音樂編程的項目基于一種“深度學習”的算法。AI學習了華語樂壇幾千首經典作品后，便能總結人類創(chuàng)作的特點和規(guī)律，可以無限創(chuàng)作。除了作詞，我們最核心的技術是作曲和編曲，可以為音樂人提供用于歌曲中配樂片段的音樂制作服務。

事實上，AI音樂并非新鮮事。早在1957年，就誕生了歷史上第一首完全由計算機作曲的音樂作品《Illiac Suite》。2017年，美國歌手Taryn Southern的歌曲《Breaking Free》，就是由人工智能程序負責作詞作曲和監(jiān)制的。

目前，AI創(chuàng)作歌曲已經成為一個新興產業(yè)。打開相關網站，只要設定音樂類型、情緒、節(jié)奏、樂器和音軌長度，就可以自己創(chuàng)建一首歌曲。真正的AI音樂應該是99%以上通過AI完成的。目前我和我的同伴們可能是國內唯一一個真正在做人工智能音樂的團隊。

只是現(xiàn)在的音樂版權歸屬是個問題，國內在這方面相對空白。在我看來，AI音樂的應用場景具有功能性、情景化的特點。通過AI，可以幫助影音娛樂行業(yè)的從業(yè)者減少重復性工作，提升效率;對于音樂愛好者們，則提供了一個“將非音樂語言轉化成音樂”的創(chuàng)作工具。

我們這種人機互動模式下自創(chuàng)歌曲的形式不僅讓“樂迷”好奇，也引發(fā)了對“AI能否做出真正好音樂”的質疑。而我想說的是，音樂本質上是用來表達人類情感的。AI與音樂的結合是否能夠飛躍，關鍵在于AI最后能不能寫出人類的真情實感。當前，AI還沒有辦法超過大師，還需要人類賦予其溫度和情感。

對于未來，我想通過用AI做音樂的方式來展現(xiàn)自己的價值。我們的初衷是用技術去推廣和傳播音樂之美，給更多人帶去能量和改變。我們的第一步，現(xiàn)在已經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