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之“練”

爬行運動·秋 胡擁軍 攝練

練把式·春 胡擁軍 攝

毽身霧中·秋 胡擁軍 攝

入勢得手·夏 胡擁軍 攝

切入——由表及里，發掘本質

作為70后，兒時印象中的晨練都是在戶外，男女老少齊上陣，熱鬧又開心。如今戶外晨練大都以退休老人尤其是退休女性為主，已鮮見年輕人的身影，這個現象引起了我的關注。隨著大城市生活壓力的增大、工作節奏的加快，早晨對于年輕人來說越發寶貴，那是用來睡覺和趕路的，運動鍛煉大多安排在下班之后的健身房，他們練體塑形，改變自我的目標非常明確。退休老人的晨練，往往會因為共同的愛好而形成不同的“部落”，也會因為彼此的好感而形成共同的愛好，然后長期穩定地相約到固定地點，既有強身健體的目的，更有拓展社交的需求。這是一種與時俱進的生活方式，突出反映了當下老年人對豐富精神生活的積極追求。如果把這些具有時代特征的晨練場景記錄下來，將來也會具有歷史學、社會學價值。這樣的認識給了我動力，決定以晨練為主線，以四季為軸線，堅持不懈地拍下去。我堅信只要堅持記錄，將來一定能夠透過這些小的社會切片，折射出大時代的變遷。

主練與陪練·春 胡擁軍 攝

學太極·春 胡擁軍 攝

較量·春 胡擁軍 攝

全民健身·夏 胡擁軍 攝

深入——選擇身邊，四季堅守

大城市里，人們的晨練一般選擇在公園。我是上班族，時間有限，也不太自由，為了能夠深入地拍下去，決定先從身邊抓起。我居住的小區方圓三公里以內，有地壇公園、青年湖公園和什剎海景區，辦公地點緊靠北海公園，我把這些地方定為拍攝“基地”。上班的途中、節日的清晨，無論陰晴雨霧，還是酷暑嚴冬，都見縫插針、因時制宜、常年堅持。

隨著拍攝數量的增多，困惑也隨之而來：挖一百口淺井，不如掘一口深井，到底是堅持廣泛拍攝反映一個現象，還是選擇一個特定群體講述一個故事呢？我回過頭來反復翻看曾經拍下的晨練照片，發現作為一個社會現象，有些單張照片往往具備了一定的故事性和戲劇性，人物特征也比較鮮明。這些照片雖然沒有集中地去講述一個故事，但主線鮮明，能夠全面反映一個群體的精神和生活狀態?；谶@種認識，我決定仍然以原來的方式堅持拍下去，只是在拍攝時會更多地關注晨練者之間的關系，力求在他們舉手投足、一顰一笑之間捕捉情緒，讓畫面更有生活氣息。

冬泳·冬 胡擁軍 攝

融入——主動溝通，本真拍攝

拍攝之初，晨練的人們總會顯得不太自然，有的刻意回避鏡頭，有的甚至直接拒絕。只有像尤金·史密斯那樣，成為“被親密接受的參與者”和“不受人注意的觀察者”，才能拍到真實自然，直抵內心的照片。為讓晨練的人們從緊張到習慣、從反感到接受，甚至樂于和我打交道，我把融洽關系作為首要環節來做，讓照片成為與人交往的副產品。

每次經過晨練場地，我都會挎著相機駐足觀看，以適當的方式表達贊賞和友善，每拍一張照片，都會主動給他們觀看，借機介紹我的拍攝意圖。

由于上班的路線相對固定，出現的時間相對固定，老人們晨練的場地也相對固定，一來二去，我就成為了他們中間的一分子，有些還成為了朋友。有的晨練者不愿面對鏡頭，我也十分尊重和理解，不管他們的表現有多么動人，我都不會對著他們按下快門。時間一長，大家都放下戒備，習慣了我的存在，有些還會主動邀請我去拍攝。

記得去年冬天，我經過什剎海，一位阿姨手舞足蹈地招呼我：“快來快來，我給你表演一個平躺，就像飛一樣?！苯又氡涞暮校雒鎰澦?，讓我拍下了她飛翔的樣子。

共舞·秋 胡擁軍 攝

和諧冬泳·冬 胡擁軍 攝

神入——拋開技術，從心所欲

影像隨心。打動人的照片，不僅僅是技術層面的東西，也不單純是所謂的藝術效果，更重要的是尊重生活、遵從內心，表達真情實感，拍出溫度和溫情。我拍攝的晨練對象，大多經過長時間的觀察和交往，對他們的基本情況和活動規律十分熟悉，沒拿相機或不在現場時也會經常琢磨想要表達的情景，而不是沉迷于器材和技巧。

每次拍攝習慣輕裝上陣，只帶一機一頭，有時是24-70，有時是70-200，根據拍攝計劃攜帶相應鏡頭，能夠拍到自己想要的就很滿足。有時遇到很好的瞬間，卻沒帶合適的鏡頭，我就靜靜地欣賞，不會因為錯過而感到遺憾。

當然，不沉迷于技巧，不等于不重視決定性瞬間，不講究構圖、用光等基本技術，而是強調把主要精力放在理解拍攝對象、體悟生活本真上，用自己的視角真誠拍攝，用自己的觀點真實表達。去年秋天，我在地壇公園方澤壇北側廣場觀看老人們打太極，發現鴿群經常停憩在他們的腳邊，好一副和諧美好的景象。為表現天高地闊、上下歡騰的情景，我特地帶上24-70鏡頭，再次來到地壇公園，選取好角度，預設好焦點，在鴿群突然起飛的瞬間按下快門，最終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畫面。

總之，晨練是一個社會現象，會伴隨社會經濟的發展而呈現獨特的時代特征。十年、二十年乃至更長時間以后，或許會有形式和內容上的變化，也許會有新的時代元素的出現，但只要堅持記錄，我們就不會錯過，就能夠為時代留下影像，給歷史存下檔案，這應該是一名攝影人應盡的責任和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