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燈補(bǔ)讀未完書

黎武靜

【適用話題】讀書 季節(jié) 春天 結(jié)局

“燈下研讀”，這是每個季節(jié)都可能會出現(xiàn)的尋常景象。偏偏春天撞見了黃慎，黃慎撞見了春天。這個名居“揚(yáng)州八怪”之一的讀書人，為這個溫暖的季節(jié)寫下這一句“春燈補(bǔ)讀未完書”，可謂妙手偶得，渾然天成。或許，這一個春天的夜里，風(fēng)聲如細(xì)語，款款溫柔，令人醺醺然，陶陶然之余，格外想念那本未讀完的書。

“今日歸來深竹塢，春燈補(bǔ)讀未完書。”在這樣的春夜里，讀一本未讀到終局的書，是一件良辰美景下的賞心樂事，如此恬然，如此靜謐，透露出可遇不可求的一份天賜歡喜。春天真是一個萬事如意的季節(jié)，連未讀完的情節(jié)都有接續(xù)的可能。所有斷裂的，都得到彌補(bǔ)，所有等待的，都有了后續(xù)，我們得以在山重水復(fù)之際再看柳暗花明。

從前哪有未讀完的書？記得我輩年少時光，捧得書來不拘大小厚薄，通通一口氣看完，直看到華燈初上，或者天光大亮也全然不顧。現(xiàn)在的我，可以同時追看三部電影，四部電視劇，五本小說，一本傳記，外加兩本畫冊。春燈補(bǔ)讀未完書，便成了格外珍貴的一件雅事。別無選擇之下的選擇是無可奈何，在諸多選擇之下的選擇便是念茲在茲，不敢或忘。

今夜的我，想起了那半本欲語還休的《紅樓夢》。笙歌院落，燈火樓臺。綺筵公子，繡幌佳人。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一個永遠(yuǎn)沒有終局的故事。十年前看它如隙中窺月，十年后讀它如庭中望月，再過十年又會如何？時光教我知道，一本書可以寬廣到何等境界。

納蘭容若有句詞心儀甚久，也許是因為無意中被他道破心事，“今宵便有隨風(fēng)夢，知在紅樓第幾層？”

春燈下，半本書深情相對。

（臥龍摘自《廣州日報》2019年3月5日）

素材任意門·黃慎

黃慎是中國清代杰出書畫家，號癭瓢子，別號東海布衣。黃慎少年喪父，家貧，事母至孝，學(xué)畫為業(yè)，后以賣畫為生，作品多取材自歷史人物、神仙佛道、樵夫漁父。除了畫作技藝高超以外，他的詩作也情韻清遠(yuǎn)，著有《蛟湖詩鈔》一書傳世；他的狂草書法筆姿放縱，深入古法。他曾先后三次到揚(yáng)州，居留較長，與鄭板橋等往來友善。鄭板橋贈他詩曰：“愛看古廟破苔痕，慣寫荒崖亂樹根。畫到情神飄沒處，更無真相有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