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麗,楊永福
(文山學院 人文學院 楚圖南文化研究中心,云南 文山 663099)
十二、天產
廣南東南與廣西、越南毗連,氣候熱于腹地,天然物產因之豐饒。普通者則與省區無甚差別,而特產動植物則具特殊之形狀,茲舉其要者分述于后。
植物
谷類
達餌谷:四鄉均產之,莖高三尺五六,米白而圓,有糯性。
扣青青:莖高三尺二寸,實細長,殼色黃,有長芒。米粉紅色,多種于瘠田瘦地中。
果類
西瓜:四鄉均產,尤以西洋、板蚌兩處所產者為佳。狀態與普通類似,其大者,橫剖之直徑約一尺,內部有紅、黃、白三種,紅、黃之味鮮甜,每年所產足供城市購食。
蕉桃:產于東南大河邊,外形頗似桃,惟內部無核。剖視之,其子甚多,紅如胭脂,食之味美而香,多食則致瘧矣。
玉李:城鄉多產之,樹及花果與普通者同,惟果熟時呈綠黃色,以手分之,其核自落,味甚美。
檸檬:郎恒、普梅多產之,樹高丈余,實形微似橙,但有如橙之黃,味酸甜,食之稍解瘴毒。
茶油果:東、南、北均產之,其形似相果,不如相之大,以肉實榨油,燃之頗清亮。每年所產,除銷售本縣外,尚運銷文山、蒙自、個舊、阿迷等縣。
藥類
三七:產于縣治各鄉山地,花略似菲(韭)子,草本,年約出數萬斤。根葉均入藥用,其花可作茶飲。補血之功高出花旗參之上(其葉頭臺三張、二臺四張,三、四臺故名三七)。
八角:附郭綠坡及馬街、底圩、普梅、木侖、郎恒等處均產之,果八棱如角,故名。木本,葉與果均可制油,名八角油,年約出十余萬斤,供食料及藥用。有謂油性猛烈,可用以制爆烈品者,未詳確否。
千張紙:東南各鄉均產之,形似扁豆,長二尺許,實中片片如蟬翼,又似連史紙,木本。焚實為灰,存性,可治心氣病。
綠藤子:是土名,產彌勒灣山箐中。傳聞蛇被打斷,其首段覓得此藤銜之,遂結所斷處如初。邑人每以之治刀棍傷,效亦神速。其形似藤而綠,故以綠藤子呼之,又名金不換。
廣南產藥最多,如茯苓、伏神、黃精、黃草、首烏等,不特產額廣,而銷路尤寬。他如冬蟲夏草亦有名,以上不周,略舉數味而已。
木類
樟:縣屬大森林雜產之,木本。高七、八丈,葉卵形,四季不凋?;ㄐ?,淡黃,果大如豌豆而黑,有香氣,可制樟腦。
櫚:產于普梅、木侖、郎恒等處,木本。有高五、六丈以上者,形似紫檀,色紫紅,性堅,可作器皿、扇骨等物。滿清末季,廣東時來運此之小者,傳聞用作飛機翅,未知確否。
碧蟲木:與越南、廣西接界處多產,木本。其色黑似烏木,以之制作木器及煙具,甚美觀。
窖杉:產于郎恒、龍洋等處為多,質與杉似。以其窖藏于土中,數百年而不朽,故名。人以重植,購之琢磨為棺。
黃秧木:森林中雜產之,樹高二、三丈,質堅,色黃,現黑褐色斑紋。制為各種陳列品最美觀,邑人貴之。
竹類
四方類竹:產攔馬營、阿暮營為多,葉與他竹類似,惟竹竿如正方形,可作旱煙桿及制竹細工品。
人面竹:城鄉均產,竹竿周圍各挺出若干部,每部類似人形故。以之作傘柄及鞭竿等物,甚美觀。
斑竹:普、木、郎三營均產之。皮生斑紋,或似螺形,或似云霧,或成“不”字,或像梅花,邑人多以之作水煙筒,其價亦昂。
廣南遍山盛產油松、麻栗兩種,全縣房屋之棟梁及家具之木器,多采此以為之,繁殖之力尚不稍衰,可謂多矣。
動物(特產動物)
野禽
錦雞:如家禽,雄雞大冠,細小頭,毛多翠色。項毛分五色,數節。尾長尺余,周身羽毛白,有黑斑。鳴聲似雉,而各大山箐中均產之。
白鷴:產于四鄉山箐中,尤以九龍山為多。似山雞而色白有斑紋,尾長三四尺,嘴、爪皆赤色,俗常謂之“常尾雞”。
獸類
獐:產于大、小南鄉為多,亦名麝,屬反芻類。似鹿,無角,大如犬。毛灰黑,腹后有皮脂,結為兩團,大如雞卵,謂之麝香,其價亦貴,供藥用。
熊:產于深山大林中,廣南所產者多豬熊、狗熊,其毛色黑,足粗大,前短后長,常攀樹。其足可為食品,其膽可供藥用。
巖羊:東南石山、樵箐常產之,又名山羊。形似家羊,毛黑而長,角甚彎曲。跳躍奔馳較家羊倍蓰,村人每擒而食之。
刺豬:產于四鄉山地,形似豬而小,周身被以刺,人近之,則放刺以射之,中則流血。常竊農地麥、粱而食。刺供藥用。
魚類
鹽龍:《滇海虞衡志》《本草綱目》載(宋注):“破南蠻,得其鹽龍,鱗中出鹽,如雪。以酒送服之,能興陽?!钡宋飻蛋倌陙恚匆娪腥俗降?,或其種絕耶,抑奇物不易出耶?均不可得而知也,茲姑載之。
龍頭蝦:產于貴馬營河中,其形似龍,色甚紅,食之,較東南各海所產者味美遠勝,廣南水族中之特產也。
蓮邑大宗動物以家禽之鴨(每年約產七八十萬只)、家畜之牛為最,每年所產,除供本境食用外,鴨則銷售于蒙自、個舊、河口等處,牛則銷售于邱北、文山、馬關各縣,亦可想見其產額矣。
礦物
廣南產礦甚多,以金屬礦物之銻、鐵、銀,非金屬礦物之石膏、煤為最,列表如下。
下表所列銻為大宗,產地頗寬,產額亦富,惜自民國六年(1917年)寶華公司停辦后,銷路阻滯,已采者遂因之停頓,未采者竟無人過問矣。銀之產地亦廣,無人知煉,故無人采。鐵質頗佳,龍街所產者制為鍋、犁、鋤等,供全縣用,至今產額不衰。石膏與硝四處均有,表中所列不過舉其已采者而言之也。

云南廣南縣礦產表

續表
十三、人口
甲、戶口
廣南闔屬人口總數計二十八萬五千六百三十二人,男總數共計十四萬四千四百八十一人,女總數共計十四萬一千一百五十一人,學齡兒童共七千余人。
中下社會之生活,或種田地,或任傭工,或操小工業,或作小負販,操作終日,僅敷果腹而已。家口眾者,恒虞不足。夫極貧人民,舍傭工外,則無他業。近來生活程度日高,斷炊者眾,乞丐日見多矣。極貧人民之年老殘疾者,則由縣署每月每人給以公米一升。
乙、種類
廣南地處邊隅,風氣晚開,無大川巨河之灌輸,有崇山峻嶺之阻隔,故漢少夷多,風俗樸古。自朱明末季,川、黔、鄂、湘、兩粵、贛等人民,或因流宦而落籍,或因經商而往居,數百年以迄于今,而漢族特占全屬人口百分之□□,并有極少數之回人外,余均系夷、苗等族。而此種人,又分為儂人、沙人、土僚、倮玀、仆喇、瑤人、擺夷、苗子八種。近來風氣漸開,諸夷苗多有改從漢人習尚者,茲分述于后。
儂人:(漢人多呼之為土人)
儂智高遺種,人口占全屬百分之三十,語言特別,亦多通漢語,無文字。散處于大河小溪之濱,勤耕織,好樓居,常席地而坐。婦女短衣長裙,男子頭裹青巾?;橐鰺o媒妁,先以夷歌唱和,私通后始告父母。病不醫藥,信巫祝。各寨皆有議事公房一間,空無墻壁,名曰“老人廳”,凡因公私細巨事,均集村老于此議決之。居家日用頗儉約,喪葬亦與漢人略同,邇來漸知禮儀,青年亦多入學。每值陰歷六月初六與初九,夜間以紫色糯米獻楊六郎,謂之“過小年”。近城鄉村一切習俗多有久從漢人者(附譯語言于后)。
天(發)地(南)日(烈)月(夫)山(南播)水(能,上聲)父(博)子(陸)
沙人:
習尚與儂人同,散處溪河附近,人口占百分之□□。無文字,語言、衣服略似儂人,但著黑衣者曰黑沙人,著白衣者曰白沙人,均性情梗頑,素好仇殺。親死所祭之肉不食,或棄于地,或饋諸同人。除耕種外,無他職業。
天(岜)地(南)日(湯)月(亥)山(播)水(侖)父(爹)子(請)
土僚:
分花、白兩種,人數約占全屬人口百分之□□。無文字,語言、習尚亦略近儂人,能習漢語,性狡詐。婦女衣裳多繡以花紋,婚不親迎。每當孟春、仲春之間,擊銅鼓跳舞為樂,謂之“過小年”,而白土僚則以夏十月朔為歲首。
天(窩)地(稜)日(駝宛)月(論)山(亂)水(難)父(博)子(勒)
倮玀:
分黑、白二種,人數約占全屬人口百分之□□。語言特別,無文字,刻木為記。散處各鄉,男勤耕種,女勤紡織,惟著衣裳永不洗濯。好獵,信鬼,病不服藥?;橐霾挥妹藉?,喪葬亦知稱家有無。
仆喇:
一名普臘,分黑、白、花三種,人數約占全屬百分之□□。語較諸夷尤難通,無文字。多住山坡,種蕎麥、火麻、黍稷之類,數易其地。蓬頭赤足,不浣濯,臥用牛羊皮革,婚喪與倮玀同。
瑤人:
自謂盤瓠之后,約占全屬人口百分之□□。有語言,無文字,男女多知漢文。住深山,喜獵,善博虎豹,鮮入城市。種靛,獨擅其利。婚用媒妁,不與諸夷聯。所居四五年一遷,不爭訟,不喜謠。男女均帶銀鐲,其性質之純良,較漢人有過之無不及矣。
天(共)地(臟)日(閃)月(臘)山(厥)水(問)父(發)子(貴)
擺夷:
一曰白衣,本名僰夷,即僰人,又謂之“民家子”,人數約占全屬百分之□□。有語言,無文字,亦知漢書。男女集處,惟務耕種,婚喪禮與漢人相近。每歲夏歷六月二十四夜,臠生肉合蒜而食,燃炬為樂,曰“火把節”?;橐灾\,死用棺葬。凡死者所用之器,悉懸墓側,不復收,有桮棬意焉。
天(發)地(頂)日(紊)山(反)水(難)月(等)父(依博)子(樓)
苗子:
分青、紅、白、花四種,人數約占全屬百分之五。有語言,無文字。山居,種地,不治田畝,遷徙無恒。服皆尚白,男女均衣麻布,女不著袴。性狡悍,喜酒,嗜犬。匿深山,能數十日不食火食,恒出劫掠。
天(諾)地(爹)日(火)月(利)山(蒿到)水(蒿董)父(又)子(朵)
種類結論:廣南幅員廣大,種族眾多,語言既殊,風俗各異?,幦诵再|優同漢族,儂人習尚與漢人同化。沙人、擺夷性多狡悍,禮多違俗。倮玀、仆喇囿于迷信,缺于衛生。土僚言行則似儂人,苗子習尚則近野類。故各種之文野剛柔、盛衰貧富,判若霄壤,遠似泰越。欲圖矯正,同化一軌,非普及教育、便利交通無由矣。
丙、人物(分述于后)
卓行:
李構材,性至孝,年十八時,父春庶從征永昌,構材亟請隨侍,參將某嘉其志,編入伍,遇敵則先其父。父疾,卒于役,百夫長欲集他尸焚斂,構材泣請自埋。凱旋,以竹筒載骨負歸,行且泣涕,繼以血,葬父后竟以哀卒。
安樂道,營卒,性孝友。父早喪,母痛甚,樂道刲股雜藥以進,母愈,而樂道亡,時年二十八。儒學給匾額,以旌其門焉。
蔣治平,清康熙間為府吏,樸實不欺。太守崔維衡,遼東人,攜一幼女履任,別無親屬。疾革,知不起,稔治平誠實,托以女,謂之曰:“他日以配汝子,可也?!敝纹街敺钆畾w,囑妻善撫,視仍事以女。公子禮及笄,親族勸納為子媳,治平執意不可。卒治奩其以禮,嫁某儒士焉,后其子安世舉于鄉,咸以為義行之報云。
陸景生,字梅林,清歲貢陸坦次子,性孝友。髫齡失恃,事父與繼母,即知孝敬。游泮歸,父卒,哀毀盡禮。繼母性褊急,輒詬厲鞭撻之,景生委曲承順,數十年如一日。母卒感悟,愛如己出。家資寬裕,為異母弟蕩盡亦不計較,友愛如初。董琴涵太守聞而旌,旌其門曰“行追尹閔”。
婦女卓行:
邑人姜氏,幼許字孫其旺,其旺依人賈于外,病歿。孫母以聘禮歸姜氏,女知,大慟,誓以身殉。其父母力為防護,女曰:“既以身許孫,即孫氏婦?!蹦苏埵鹿?,姑猶豫,女遂以肩輿至,登堂哭拜曰:“姑無子,年且老,兒愿以紡織供奉菽水。”其姑后歿,喪葬盡禮,年近期頤而終。
李真秀,邑人李祥鳳長女,性純孝,自幼言笑不茍。年十六,居母喪,日夜悲號,哀動鄰里。既而以父年老多病,諸弟妹又皆幼弱,遂以子職自居,矢志不嫁,日侍湯藥,兼扶弟妹,勤紡織以供日用。及父病篤,孝女憂甚,潛于深夜禱神,割股為羹以進。沉疴頓起,次年,疾作始卒。孝女悲痛終喪,哀毀骨立,不時繞墓長號,數年不衰。鄉里欲為建屋,以廣其居,孝女止之。迨為諸弟妹婚嫁既畢,則寂坐一室誦經禮佛而已。歿年六十五歲,遺命葬其父母墓側。其后,胞妹適陳氏以節孝聞,蓋孝女教育之力居多云。
政績:
施昱,字子貞,明嘉靖丙戌進士,授刑部主事,擢員外郎。典試山東,取士多名雋。擢郎中,以議國戚張延齡獄落職。家居八年,起補貴州僉事,威惠并施,士民繪像祀之。瓦店驛,峻嶺夾江,甚難渡,昱設法為巨橋,覆以屋。又因效處得當,詔賜銀幣。值黔中大比,錄文犯忌,罪監臨御吏,波及之,謫茶陵州同,歷永州州判、徽州府同知,丁艱服除,補大名知府,遷湖廣僉事,駐承天府,百務紛沓。昱一意恤民,不恂時好。雖見嫉忌不顧也,以擒巨寇李邦珍,功賜綺幣。尋晉光祿寺少卿,卒于京。孝友醇飭。所著有《禮經·疑問》,藏于家。
施堯化,號泰維,明萬歷甲辰進士,授湘潭知縣,有巨猾善邪術,擒治之。丁外艱服,闋補長葛,地偏賦繁,盡革羨耗以蘇民困。調光山,廉得主盜者治之,萑苻以清。俗多健訟,片言折之。即上官左右袒不顧也。修城池,葺學校,不需時奏功,民忘其勞。擢吏部郎中,悉心延訪,善甄別。后乞歸,閉戶蕭然,不至公府。
陳龍章,字飛白,號子云,清舉人。性孝友,家貧力學。繼母性褊急,俯仰順受,卒得歡心。讀書以遠大自期。登賢書后,官鞏縣,人稱廉靜。時河決黑崗口,各郡縣多派累,公獨無取于民。罄己槖以辦公。挑挖引河,躬宿水次,率丁役為民先巡河,阿中堂亟獎之,以為急公愛民者勸。竟以勞瘁成疾還,致任,貧不能歸。鞏人咸其廉惠,醵金代償虧,絀助資裝,力辭不受,士民懇請數四,始勉從之。行日,老幼攀轅泣送。至今鞏人猶稱道弗衰。著有詩文集,歿后皆失散。
文學
趙鐸,字金木,清廩生,嗜古,善悟,倦則靜坐,恒經歲,不履市塵。教人有法,出其門者,多通經能文。著有《毛詩淺解》一部,卒后無嗣。門人為卜葬,立石曰:金木先生之墓。
王元楀,號蘭畹,清舉人。性孝友,勤誦讀,詩文有大家風格,尤工書法。常講學于家,游其門者甚眾。歷任襄垣、高平知縣。襄邑文風不振,為建文筆塔,擇士之秀者,親為指授,氣習一新。于高平復明道先生祠,加意士林,一如在襄垣時。公余非報閱即臨池,至老不倦,著有《蘭畹詩文集》,其子孫多薦賢書焉。
嚴誠,清撥貢,嘉慶丙辰舉孝廉方正,天性純一。篤于手足而工詩善書,尤長楷法。生平不欲以詩文自炫,所作多不存稿。選撥后嘗負笈五華,一時名流如段可石、張伯軒、袁蘇亭、陳海樓諸先生皆欲接交。至今士林稱重,鄉里奉為楷模不替焉。何魯巖題其遺像,直欲以陳仲躬、郭有道相期,可想其梗概云。
胡元慶,號春圃,清道光丙戌進士。賦性誠樸,家貧力學,博通經史,精研詩文。其文雄渾豪邁,有大家風。殿試不利,遂任山東平陰縣知縣,就職一載即罷歸。長木也培風書院,出其門多登賢書。歿后稿多散失,今所存者百之一耳。
方玉潤,字友石,一字黝石,別號鴻濛子。鄉試輒不利,乃肆力汲古,寢饋書倉者十余載。滇回之變,上防守三議皆不省,退著兵書,曰《神機三略》。書成,挈之以出,由蜀抵鄂。滇人王總兵國才、鄂督李武憫公先后延入其幕,贊決規略,聲續炯然,事有不協,拂衣竟去。曾文正公見其兵書及《平賊二十四策》,具書幣邀至軍,相見甚歡。有忌之者,先生上書三篇而歸,文正不能留也。后入左文襄公幕府,以平洪秀全功獲獎,補銓隴州州同,出則仗矛登陴,入則拈毫著書。時或寄與書畫,八法俱入妙,篆草尤奇古。當事者多慕其名,思一見,顧偃蹇,不事于請,在官十八年不調。光緒九年,擢磚坪廳通判,甫得請,而先生卒矣。貧無以葬,滇黔之官秦者為營其喪事,乃克厝于隴州東郊木塔寺后。先生著書三十六種,其大者曰《乾象餉元雜記》《坤輿圖隘新編》《三易》《原始》《詩緯》《書緯》《禮緯》《太極元樞》,已刻者曰《鴻濛寶詩文集》《詩經原始》《星列日記》《神機三略》,名儒王柏心評其文,敘其集,謂為“一時豪杰,當今無兩,嗚呼,偉矣”。
陸浩然,號岱秋,清同治庚午舉人。性方正,博治經史,家貧,以授徒為業。部選晉寧州教諭,辭不就。主講本郡培風書院十余年,宴如也。太守劉春霖申以上聞,奉批獎以“恂謹可風”四字,士林榮之。生平善草、隸書法,工詩,著有詩草一卷,未梓,歿后散失。縣新志中所采刊者,十之一耳。
武功
劉崑,字玉巖,以戰功任東烏鎮游擊,攜妻女隨任。清雍正八年,夷祿萬福叛,崑力御,敗之。次日,賊大至,眾寡不敵,崑血戰逾時,體傷力竭,遂血書一詩,詩于壁而死。有“淋漓鮮血透征衣,報國丹心總不移”之句。妻張氏聞變,手刃二女,與其妾自殺以殉。
季國清,字鏡河,少任俠,善權術。清咸豐初,洪秀全舉義廣西,邊隅夷苗乘蜂起,鄉民逃竄。國清與同村(縣治東龍潭寨)李朝相號召附近子弟結壘以衛鄉里,賊因不敢犯。是時,回匪馬易、張興等寇廣南,郡人請國清救助,邀李朝相、黃金林各以所部赴援,一戰而破波媽,賊改圍去。知府周守誠稟以國清補千總兼署備,并委以指揮軍事、諸將弁之權,屯營小廣南、者況一帶。后因苗匪陶德襲陷府城,國清撥營還救,分兵屯扎各路,與賊壘錯綜為營。會中秋夜,賊眾聚飲,防守稍懈,國清與李朝相、王楊廷(花翎副將,署督標右營游擊)、黃金林等率精銳直薄賊大營。賊倉促無備,自相蹂躪,追奔數十里,城圍乃解。咸豐十二年,黃文學聲稱奉檄署廣南營參將,國清乃遣使謂文學曰:“往年三月三之役,公實親在行間?;刂鹞遥喙钪病=窆枧R敝邑,若滅騶從,敢不唯命?!蔽膶W不可,令土回各酋再圍城垣,日事戰爭。久之,賊黨黃博宇來議罷兵,往返未決,國清恐其懷詐,誘而斬之。相持年余,終不得逞,遂解圍去。各處土匪失恃,懼見誅伐,咸解甲投誠。國清與之約:各歸田里,所奪漢人產業悉數退還,有不遵者,殺無赦。數年禍亂于是始息。臨安、開化遺賊馬致、沙三、鄭三等竄伏猓多驛(廣南西鄉),結壘自固。滇撫岑毓英加國清補用都司,令率廣南練勇討之。國清偕李朝相、黃金林(花翎副將,署大關游擊)、王澤寬(都司,御署開化守備)、馬廷富(花翎副將,恒勇巴圖魯)等圍攻之。經十余月乃破,并擒鄭三、馬致、沙三等,斬之,報上,獎勵有加。自與李朝相掃平江那、交趾回賊后,岑毓英調國清、朝相等各率所部赴省聽遣。彼時,國清以足疾不能行,留蓮養疴。迨滇亂平靜,論功行賞,以國清補用游擊、加副將銜。光緒元年,署南營參將,年四十九歲卒。子二,尚能各自樹立云。
李朝相,字澤民,身材雄偉,勇武絕倫。自清咸豐初擒獲泗城小皇帝、削平開廣白巾賊后,一時聲威大震。滇撫岑毓英調之與賊將蔡楊威戰于金馬寺,自朝至暮,身雖受創,尚能大敗賊軍凱旋。毓英乃謂諸將曰“今日若非李澤民,必大受挫折矣!”隨攻云州,撥其城,即補副將。適回匪據館驛,撫軍岑毓英親往督戰,以朝相與賊將那小五交質,朝相乘間脫回。既歸,即斬小五于軍門,遂破館驛,迤東門靖。既而率師攻大理,以書諭賊將董飛龍,陳說大義。飛龍感其說,與之陰通,于是揮軍直攻大理。杜文秀知大勢已去,飲酖死,西路乃平,全滇賴之底定。清廷晉朝相記名提督“額騰額巴圖魯”勇號,并賜黃馬褂,隨署廣西州游擊,歷尋沾營、東川營參將,復告歸田。旋里后,謝絕世情,從事佛老。親戚有困多拯濟之,有子十一,或官前清參游,或任民國將校(其子李文富累官中將,勛三位,任虎門要塞司令官),積德矣。
隱逸
趙珍,清恩貢生,隱居力學,絕意進取,橫經負來,且耕且讀,老而猶勤。數十年不履城市,七十余歲失明。有士造其廬,以詩文就正者,令其人自誦而指其瑕疵焉。
丁、教育
列表如下

云南省廣南縣學校調查表

續表
留學本省省會畢業學生計七十六人,未畢業者五五七人;留學外省學生畢業者六十二人,未畢業者十八人;在本國中學以上畢業生八十二人,已就業者八十一人,未就業者一人;留學日本警察學校畢業者,一人名江維(注:振武學校畢業生),一人名陸朝珍。私塾三十三塾,其住址在城中者,東門、南門、北門各二,在城外東、南、西、北各一。在鄉間者,計東之海子寨、龍街寨、寶月關、西洋、羅貢、沙斗六塾,南之馬街、里大、沙田沖、麻栗坡(非設督辦之麻栗坡)、岜皓、九克六塾,西之小廣南、土庫房、老龍、賽金、者兔、阿基得、上寨、法白山心八塾,北之石洞、龍潭、裕榜三塾,均未改良。
戊、宗教
廣南奉回教者數十人,闔城中回民,只十余家也。有清真寺一,在城內小南街。除此教外,尚有多神、拜火等教。信多神教者萬余人,住城鄉各寺廟。一入教中,不嫁娶,不茹葷,每日惟誦經、禮神而已。其所誦者,又無所謂佛經、道經,動輒謂之“修來世”,而不知其所謂修者如何修之也。拜物教,夷人為之。每見山中、路旁有大樹、怪石,則以為神,當以雞、鴨、香諸祭禱焉。
己、集會結社
教育會:設于城內青云街護國寺內,正會長郭靖臣,副會長王慶霖,會員一百余人。該會以催促全縣教育進步為宗旨,每月開例會一次,提議關于教育之改良進行事宜。經費除自籌外,若有不敷,以勸學所款補充之。
農會:設于城內西北隅實業所內,正副會長各一人,會員二十余人。每年開常會二次,提議關于全縣農業之改進,昔年準此辦理,近則敷衍了事,徒有其名而己。
商會:設于城內西街嶺南會館內,正副會長各一人,會員一百四十余人,以維持商業為宗旨,開會無定期。
孔教會:設于城內西街黌官內,正會長鄭國樞,副會長陸燧,會員一百二十余人,以尊重圣教,崇尚道德為宗旨。開會無定期,近已空有其名而己矣。
國學社:設于城內青云街明倫堂內,正社長楊柱榮,副社長孫慎珍,以維持經史、光大國學為宗旨。昔年照省會國學社辦法辦理之,近因經費困難,己成有其名無其實矣。
庚、風俗
蓮邑婚喪、祭祀,殊其文野;交際、族居,異其優劣;房舍、衣服,別其新舊;習尚、動作,判其美惠。是皆緣住居城鄉之所致也,茲舉其大略分述于下。
(一)婚喪
漢族婚姻,禮尚往來頗稱煩瑣。如聘訂婚時,行一次禮,俗曰“遞鞋襪”。不數月,行第二次禮,俗曰“吃糖茶”。距結婚一月前,行第三次禮,曰“吃檳郎”。結婚前一日,行第四次禮,俗曰“過禮”。
其迎親之日,利用三媒六證(六證者,請朋友六人乘馬前行,新郎即坐轎隨后)。而宴客則三四日或五六日不等(由聘定至結婚,約開支一二千元,少亦數百元),亦可想見其奢華矣。
喪葬禮節與昆明、蒙自、建水等縣大同小異,惟宴客亦三四日或五六日而止。
夷族婚姻大與漢異,訂婚最早,至十三、四歲即行嫁娶。結婚之日,女至男家,日暮便返。迨栽種收獲時,一至夫家,幫同操作,決不同宿。事已,復去,直到生子,始與常合,名曰“坐家”(此項系指儂人、沙人、土獠、擺夷而言,現在儂人已有半數不如此矣)。喪葬略與漢異,居父母喪,不洗面,不茹葷,貼地而臥。孝帕、兇服至爛亦不浣。不論男女,四體不完全,或生產亡故,或死于非命,均以火焚,然后以瓦壇盛之,始行葬焉。
(二)祭祀
每年于春分后,漢夷各族多往郊外祭掃先塋,獻以三牲,供以黃糯。至清明日,以柳插于墓上。夏歷七月朔日后,祀祖于家。以麥芽數碟,榴、梨數盤供獻于祭桌上。迨至十四日,則焚紙包,謂之“中元節“。仲冬初,又祭祖拜塋,謂之“上冬墳”。其它夷類,每以香褚及雞、鴨、犬之小者祭于大樹、巨石之下或水井、溝渠之邊,名稱甚多(或謂之祭龍、祭鬼、叫水魂、能魔等),不可枚舉也。
(三)交際
儂、沙、土獠對于交際,略似漢人,惟僻處深山、老死未入城市者頗多?,?、苗、倮、仆,則各與其族類往來而己。
(四)族居
城中無一族一姓同居一巷一室者,惟西、北兩區,十戶至百戶以上之村落,多是儂人一族一姓者(陸姓)。東、南兩區之山洞,多是苗人一姓住居者(姓陶或姓王)。土族呼子曰陸,其所以儂人(相傳為儂智高裔)多陸姓者,或謂土司賜之也。
(五)房舍、衣服、飲食
瑤人喜住山林,苗子多居山洞,儂、沙、倮、仆均住溪河之旁。好樓居,男子則青衣跣足,婦女短衣長裙。儂、沙女裙青色無花,徭、仆女裙多以彩絲繡飾或以彩絲織成,頭上戴以無數之小纓,環以若干之玻珠。苗人婦女衣裙尚白,頭裹花布巾,有長至十丈以上者。至于飲食,儂、沙、倮、擺多食粟黍,好飲酒?,幦硕嗍乘谑蚺c獸肉。苗子愛飲酒,嗜犬肉(夷類房舍、衣服、飲食所以如是者,土地使之然也)。
除上述各項外,尚有若干惡習。每當陰歷六月初六至初九,夷俗謂之“過小年”。附郭少壯集于萬壽寺之后山,分為東北兩方,各結數隊,拋石互擊,并持古兵器兩相戰斗,日暮乃已,謂之“打捶”(又謂之“打豐年”)。雖負重傷或登時斃命,不控官,亦不抵命,此其俗之最惡者也。
夏歷七月十六、七、八等日,婦女為巫者,自謂能招引亡靈而來,借其口以言在生之事及居地府情況,于是,男女多往觀聽之。而為巫者,且唱且言,尚有與事實偶合者,名曰“婭亡俗”,又曰“做尪”。
夏歷七月,儂、沙等類,每值鄉村街期,有牽水牛數頭以之互相力斗,勝者以紅綾掛其角,參觀者喧笑之聲,山谷為震。并有少壯婦女攜花糯、酒壺與青年男子夷歌唱和,食糯、飲酒,日暮方歸,俗謂之“趕花街”。
夷人患病,小則祭鬼,大則禱告虛空,許以下述之愿:待病愈時,每當冬季,即請一魔公至其家,門前置一大鼓,豎一高幡(幡上繪無數鬼神,奇形怪像,莫可辨識),獻以三牲,焚以香燭。于是,魔公右手舉鈴,鈴下系以無數之花布條,左手攜籮,籮中裝以主人之衣帽??谀钜恼Z,手搖銅鈴,鈴搖一鼓,即隨之打一,俗謂之“打大鼓”。曩時,惟夷人(除瑤、苗外)為之,今則漢人亦有效行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