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東方
內容摘要:在前后四次系統考察陜北石窟的基礎上,以明代石窟碑記題刻資料為研究對象,著重分析明代石窟的功德主身份及修窟原因。陜北明代石窟功德主大體分家族、十方、軍戶、官員,他們參與修窟的原因很多,主要還是著眼于現世利益,為求福報而捐資施財修建石窟。
關鍵詞:陜北明代石窟題記;功德主;福報
中圖分類號:K877.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106(2019)02-0064-07
Analyzing the Identity of Donors
in the Ming Dynasty Caves in North Shaanxi
GU Dongfang
(Academy of Fine Arts, Jiaozuo Teachers College, Jiaozuo, Henan 454001)
Abstract: Based on four systematic investigations of the grottoes in north Shaanxi, this paper focuses on the inscriptions in the Ming dynasty caves and analyzes the identities of the donors or sponsors and the reasons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caves. Donor figures represent just about every strata of Ming dynasty society and can be divided into the different groups of: families, common people, military residents, and officials. These patrons took part in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caves for many reasons, the most popular motivations being to receive spiritual blessings and protection, and for good fortune and economic luck.
Keywords: inscriptions in the Ming dynasty caves in north Shaanxi; donors; blessing
2006年、2007年、2012年暑期和2014年初,清華大學和臺北藝術大學聯合組成的陜北石窟考察組對陜北地區的石窟進行了系統調查?譹?訛,期間也考察了分布于16個市縣的39處130個明代石窟,獲得豐富的題記。之后,筆者辨識和梳理出103條碑刻題記,又以甄選出的76條為研究基礎,著重分析陜北明代石窟的功德主身份,與之前論述的題記內容分析形成組合,力圖勾勒出陜北明代石窟的總體輪廓。
與宋金石窟的“施主”稱呼不同,明窟碑刻題記很多將施財舍地、捐資助廟者稱為“功德主”。縱觀已知碑記和題記,陜北明窟的功德主大體分家族功德主、十方功德主、軍戶功德主和官員參與等四類。
一 家族功德主
家族功德主指以家庭、家族、宗族等具備血緣關系者共同施舍財物創建或重修石窟者。
在陜北明窟中已知11處24條有家族功德主的碑刻題記,分別為?譹?訛安塞招安第4窟門道右壁題記榮氏三代5人;?譺?訛安塞劍華寺第4窟內碑記張氏夫婦2人;?譻?訛志丹孫家溝第2窟左壁題記孫氏兩代6人;?譼?訛志丹石坬莊石窟左壁題記曹氏2人;?譽?訛志丹張渠觀音廟碑刻題記共3方,《重建止方山藥師石寺碑記》牛景春三代9人,《重修止方山藥師□碑記》牛遇騰三代近20人,供桌兩側桌腿題記張氏宗族22人;?譾?訛富縣石泓寺第6窟前壁題記趙氏宗族19人;?譿?訛延安圪陀石窟左前柱前面《重修千佛記》劉氏宗族55人;?讀?訛米脂萬佛洞窟內題記共6方,分別為山西信士1人、王氏兩代4人、徐氏夫婦2人、王氏兩代9人、王氏兩代8人、杜氏兩代9人;?讁?訛佳縣龍泉寺第3窟題記2方,右壁題記任氏三代6人,前壁題記任氏親族12人;?輥?輮?訛佳縣化云寺碑刻題記共3方,《蓋聞修善緣石碑》郝氏一家3人,第5窟供桌題記白氏三代7人,第7窟供桌題記劉氏三代6人;?輥?輯?訛榆林紅石峽碑刻題記共4方,第8窟右壁《創建石佛殿記》簡氏宗族28人,第9窟右壁《創建觀音堂記》簡氏宗族21人,第23窟右壁題記趙氏家族10余人,第25窟右壁題記李氏家族16人。
功德主少則信士1人、夫婦2人,多者見于延安圪陀石窟《重修千佛記》達55人,反映劉氏宗族在當地開枝散葉,人數眾多。欽差太監簡輔為首的宗族開兩窟,人數分別為28人和21人,體現其勢力龐大。除簡氏宗族外,諸功德主大多為附近鄉民,主要以同姓家庭或宗族為主體修窟造像者,刊刻姓名留存,以期福報及不朽。
題記中還記述了與各窟相關的信息。實例?譺?訛記述唐太宗獲神劍,述說劍匣來歷的故事,及北宋創建,明代維護、增修建華寺石窟的過程。實例?譼?訛記載了嘉靖四十一年(1562)時大水漫至題記處,《明史》亦記載該年因災免陜西稅糧?譺?訛[1]。該窟位于洛河支流,周河中游的河川崖壁中部,地勢較高。水能漫至窟左壁上緣題記處,可推知當年水量極為浩大,附近村落、民居等嚴重受損。實例?譽?訛中2條載牛氏家族前后創、修藥師殿的功德。前者為牛景春等因子嗣之事,發愿創建藥師洞,后者為牛景春的后人,牛遇騰等于121年后承先祖功德,重修該洞。1條題記載張氏宗族施舍供桌,其時間與藥師洞窟創建之時間相同。實例?譾?訛載趙氏宗族在富縣石泓寺創建三教洞窟和修東岳廟之事,將道教廟窟建在佛教窟群內,顯示佛道相融現象。實例?讀?訛的6條均為功德主在米脂萬佛洞造佛及尊神之事,其中2姓功德主來自山西,6姓家族造像數量不同,可能與捐資數目不同有關。窟內還見一些空白題記,應用于后續功德主施財后刻名,與宋金時期的子長鐘山第3窟和延安清涼山第1窟空白題記狀態相似。這種將功德主姓名與千佛同刻在壁面的做法,或許能使施財功德主產生如登佛界的感受?譻?訛。實例?讁?訛功德主均為任氏,主持開窟者任和一家姓名刻在左壁,將其妹(姐)任氏與侄子等姓名刻于前壁,該題名布局的方式顯示了自家與親戚,內外分別刊名的有趣現象。實例?輥?輯?訛前兩條碑記記錄了鎮守延綏慶陽等地的欽差太監簡輔為首,率其宗族出資創建紅石峽第8、9窟的功德。雖明初禁止宦官干預朝政,但約至永樂年間已名存實亡?譹?訛[1],明代太監“分鎮”情形在此兩條碑記中得到反映。
二 十方功德主
十方功德主指創建或重修石窟的功德主為來自不同地區的居民。
據統計,可見14處31條碑刻題記中載十方功德主人數,分別為?譹?訛甘泉老君寺第6窟內《題老君寺重修,創立十王殿、三官殿》47人;?譺?訛神木永興寺第5窟內《重修永興禪院碑記》12人;?譻?訛神木東山三清洞內2條,左柱《施財管尊眾信題名》60人,其中葭州神木縣38人、真定府井興縣1人、真上2人、汾州府商人6人、孝義府商人6人、平陽府商人7人。右柱題記施金秦晉信士等37人;?譼?訛神木東山萬佛寺碑記共10條,左柱《施財管尊功德主》145人,《眾信題名》可見323人,《高家堡信士》274人,《信士題名》可見383人。右柱《信女題名》207人,其中神木東西堡女善人188人、興縣信士19人。右柱無名碑381人,其中興縣2人、神木29人、永興13人、鎮羌堡51人、孤山170人、菜園溝13人、府谷縣32人、其他71人,另無名碑載177人,其中榆陽鎮161人、山西16人,《施財眾信題名》300人,《施財功德主姓氏》158人,其中信官2人、舍人1人、信士155人,《致士生員》151人,其中官員6人、神木□學生員145人;?譽?訛神木龍泉寺第2窟右壁基壇可見171人;?譾?訛米脂萬佛洞窟右壁題記榆林成(城)一會12人,香客19人;?譿?訛府谷千佛洞外《重修千佛洞碑記》可見100余人;?讀?訛佳縣興隆寺第5窟左、右壁碑共155人;?讁?訛佳縣惠巖寺遺址《惠巖寺記》可見72人;?輥?輮?訛佳縣龍泉寺第2、3窟之間巖壁殘碑可見31人;?輥?輯?訛榆林金佛寺共5條,上層第2窟右壁基壇可見62人,上層第3窟內《啟建金佛寺記》可見111人,上層第7窟右側基壇《三教記》226人,上層第8窟《修建玄帝殿記》可見214人,其中功德善信79人、建安堡56人、雙山堡79人,下層第4窟后壁可見16人;?輥?輰?訛榆林懸空寺西段上層窟外東1碑40人,東2碑54人;?輥?輱?訛子洲龍泉寺第6窟外門西壁《重修龍泉寺記》可見46人,東壁《重修龍泉洞記》碑可見131人;?輥?輲?訛橫山寨山第3窟內《重建古佛寺記》125人。
十方功德主名稱略不相同,如施錢功德主、施錢人、施財善人、施財信士、施錢功德主、十方施錢善眾、施供桌錢人、施地人、壇那主、功德善信、信士、女善人等,名稱隨意性大,大體可分施錢、施地和修造三類功德主,其中施錢、施地者易于理解,修造功德主大概指出工不出錢者。功德主基本來自秦、晉兩省,體現當時了兩省人士交往的頻繁。實例?讀?訛左壁碑和?輥?輯?訛上層第3窟《啟建金佛寺記》將部分功德主細分為管地藏菩薩功德主、管十王功德主、管曹官功德主。實例?譹?訛?譺?訛?譼?訛?譽?訛?譿?訛?讀?訛?輥?輯?訛?輥?輰?訛?輥?輱?訛?輥?輲?訛等10處碑記明確記載,創修窟廟的功德均為某信士或僧人的倡導下,聚攏十方功德主,施地募財,推動窟廟創修完成。實例?譼?訛功德主人數最多,總數達2500余人。窟內《鑿千萬佛洞記》碑和《增修東山洞記》碑記述了該窟修建過程?譺?訛,稱僧人玉泉寺凈玄于萬歷十四年(1586)來到神木東山,見原寺廟房毀僧絕,隨即募捐聚財,于萬歷十七年(1589)改三教洞為千佛洞,創建萬佛洞,修整僧房、禪堂、廚屋及各窯殿堂,至萬歷二十年(1592),東山窟群煥然一新,于是把眾多功德主,以及來慶賀的僧人和官員姓名刻碑留念。窟內左柱《臨濟枝派》碑文記載了禪宗臨濟派一支的傳略?譹?訛,其中包含凈玄來自的玉泉寺,表明萬佛寺、玉泉寺等碑記中提及的寺院與禪宗臨濟派存在關聯,這或許是該窟能吸引龐大數量功德主的一個因素。該碑還記錄了僧性金被神化的現象,稱其“身高丈二”,年齡達“三百六十歲”。其大徒弟智潮為留丘(琉球)國人氏,二徒弟智光為吳思藏(?)人氏,三徒弟智勝是日本國人氏,體現當時佛教的對外交流已深入民間。
三 軍戶功德主
軍戶功德主指施財造像修窟功德主為衛所之屬的軍戶。
已知10條題記的功德主為軍戶,其中9條刊刻于米脂萬佛洞窟內,1條為榆林懸空寺西段上層窟外東側碑記,其姓氏、人數分列于后。實例?譹?訛萬佛洞右壁朱氏9人;?譺?訛?譻?訛?譼?訛?譽?訛左壁李氏5人、朱氏5人、王氏2人、朱氏6人;?譾?訛右柱左面王氏3人;?譿?訛左柱前面朱氏6人;?讀?訛?讁?訛右柱前面陳氏7人、朱氏8人;?輥?輮?訛榆林懸空寺西段上層窟外東1、2碑,軍戶周氏與十方信士90余人。
明代軍隊實行衛所制度?譺?訛[1],為保障兵源,設定嚴格的軍籍?譻?訛[1],軍戶即為列為軍籍的家庭,隸屬于衛所?譼?訛[1]。10條題記所列軍戶分屬陜西督司管轄的綏德衛和榆林衛,其中9戶屬綏德衛,1戶為榆林衛舍人,軍戶大多為米脂附近居住的軍籍家庭。軍官朱姓者4例,軍戶朱姓者5例,與明統治者同姓者竟占如此高的比例,該現象較為有趣?譽?訛。10條中9條刊刻在米脂萬佛洞內,軍戶在窟內造佛像作功德,為該窟染上濃厚的軍事色彩,正如條目?譿?訛中第一句所示“夫,佛洞始營為拒虜設。”條目?譹?訛刊刻于嘉靖三十七年,為該窟目前可見最早的年代,表明當時米脂萬佛洞窟已初具規模。相對于家族、十方功德主,乃至宋金時期軍士施主,明代陜北軍戶所施財舍物作功德的實例并不多,應與明中后期邊防鞏固、戰事較少相關,軍人朝不保夕的緊迫心理消散,助廟供佛祈求來生今世福報的愿望亦隨之消退。
四 官員參與
官員參與指參與修窟造像的各類各級官員。調查中可見17條碑記刊刻著多類官員的職務及其姓名,即?譹?訛志丹張渠觀音廟《重修止方山藥師□碑記》,?譺?訛神木永興寺第5窟《重修永興禪院碑記》,?譻?訛神木東山萬佛寺左柱《風景》,?譼?訛萬佛寺右柱《官宦》,?譽?訛米脂萬佛洞窟內殘碑,?譾?訛府谷千佛洞外《重修千佛洞碑記》,?譿?訛佳縣興隆寺第5窟《修建興龍寺碑洞記》,?讀?訛佳縣惠巖寺《惠巖寺記》,?讁?訛佳縣化云寺《重建大孔雀明王佛殿碑記》,?輥?輮?訛佳縣化云寺《天地冥陽水陸神祇碑記》,?輥?輯?訛榆林金佛寺上層第2窟《佛寺記》,?輥?輰?訛金佛寺上層第3窟《啟建金佛寺記》,?輥?輱?訛金佛寺上層第8窟《建修玄帝殿記》,?輥?輲?訛橫山寨山第3窟《重建古佛寺記》,?輥?輳?訛榆林紅石峽東崖《戰事》。此外包含官員姓名的碑記還有榆林紅石峽第8、9窟內的《創建石佛殿記》和《創建觀音堂記》,前文已述,從略。
除實例?讁?訛?輥?輱?訛和紅石峽第8、9窟外,其他未見任何冠以施錢、施地、功德主等字樣的官員姓名,因此很難確定官員是否以功德主身份捐資舍財。那么為何還將官員職務和姓名刊刻于碑上,或許可以理解為官員參加廟宇的開光,或出席某窟修造完成后的慶典活動,體現出官府對宗教教化功能的重視。同時,官員的到來也增強了活動的政治影響,想必功德主和寺院僧人對此十分重視,將官員的姓名及官職刻于碑上,至于其是否出資捐助卻不加苛求。實例?譹?訛所列都綱為管理一府僧眾的僧官,?輥?輲?訛亦載前僧官法號,明朝沿用前代作法,將僧、道活動納入官府管理體制內,設僧官,定規范,以期起到恪守清規,輔助教化民心的作用?譹?訛?譺?訛[1-2]。實例?譺?訛?譿?訛刊“陰陽官”之職,其他碑記中還載“陰陽生”、“陰陽人”等名稱,元代即設該職?譻?訛[3],明代將其擴大到府、州、縣?譼?訛[1],這類人員在廟宇的修造過程中,應負責堪輿擇日等事務,其群體的出現與擴大可能同當時民間信仰神祇繁雜,殿宇眾多相關。實例?譼?訛所列官員最為集中,也最多,涉及御史總兵、知府知縣、參將守備、千戶、百戶等高低不同的多類文官武將官職,表明該窟深受地方政府重視。實例?譽?訛?輥?輳?訛均含“張衍”之名,且?輥?輳?訛為張衍書寫,記述其于嘉靖十六年(1537)指揮將士大破韃靼的一場戰事,后題詩慶賀?譽?訛。《明史》對此記載較略?譾?訛[1],二者可相互印證。《明史》載嘉靖十五年(1536)韃靼進犯,碑記稱嘉靖十六年大破韃靼,推測戰事至少歷時兩年。《明史》中還記述張衍被參冒功之事?譿?訛[1]。
五 愿文分析
愿文承載著功德主的祈求與希望,反映功德主施財行善的目的。考察到18方碑刻題記中的發愿文(附表1),分別為?譹?訛安塞招安第4窟門道右壁題記,?譺?訛安塞劍華寺第4窟內碑記,?譻?訛志丹孫家溝第2窟左壁題記,?譼?訛志丹張渠觀音廟《重修止方山藥師□碑記》,?譽?訛志丹張渠觀音廟《重建止方山藥師石寺碑記》,?譾?訛富縣石泓寺第6窟前壁題記,?譿?訛神木永興寺第5窟《重修永興禪院碑記》,?讀?訛神木東山萬佛寺左柱《風景》,?讁?訛佳縣興隆寺第5窟《修建興龍寺碑洞記》,?輥?輮?訛佳縣惠巖寺《惠巖寺記》,?輥?輯?訛佳縣龍泉寺第3窟《重修觀音寶殿》,?輥?輰?訛佳縣化云寺《重建大孔雀明王佛殿碑記》,?輥?輱?訛佳縣化云寺《蓋聞修善緣石碑》,?輥?輲?訛榆林金佛寺上層第3窟《啟建金佛寺記》,?輥?輳?訛榆林金佛寺上層第8窟左壁《修建玄帝殿記》,?輥?輴?訛榆林紅石峽第9窟《創修觀音堂記》,?輥?輵?訛榆林紅石峽第25窟《慈佛殿記》,?輥?輶?訛榆林萬佛洞第2窟《三教寺重修萬佛洞記》。
綜合起來,發愿對象基本可分為國泰、民安、普度三類。實例?譹?訛應受近旁宋金諸窟題記的影響,使用“施主”的稱呼。實例?譿?訛普遍祝福皇帝太子、文武官僚等管理階層萬歲千秋、祿位高增。實例?譼?訛?譽?訛?讁?訛?輥?輮?訛把皇圖永固、佛日增輝組合表述,將帝王與佛陀視為等同,雖歷代皇帝稱作天子,意為代天行令,但在信徒心中將帝王當作現世“佛”看待。實例?譺?訛?譾?訛?譿?訛?讀?訛?輥?輯?訛?輥?輱?訛?輥?輵?訛在祝福“國泰”之后祈求“民安”,?讀?訛將“國泰與民安”分開表述,?譺?訛上下尊卑分得很清,“上祝”皇帝,“伏愿”自家。?譾?訛在匆匆祝愿“圣像”“祐護國家”之后,即祈求自家“大小人口平安、六畜興勝、吉祥如意”,更注重日常生活平安興盛。?輥?輱?訛在一連串的祝福后,功德主才道出其真實愿望“許愿保乞子郝房兒平安”。實例?譼?訛?譽?訛?譿?訛?輥?輮?訛?輥?輯?訛?輥?輰?訛?輥?輱?訛?輥?輲?訛?輥?輳?訛?輥?輴?訛?輥?輶?訛均表達了功德主希望滿足同登彼岸、同贈福會的宗教情懷,認為通過揚善棄惡、多種福田的行為,將達到“獲福利于無量”“后世必善報永永相傳”的目的。?輥?輳?訛記述玄天上帝呵護地方,?輥?輴?訛希冀觀音菩薩救苦,二者均將愿望寄托到相應的神祇。?輥?輶?訛記述功德主“施錢浩大”,所獲的“福量海深”,“人人有份、一一無虧”,以現世因求未來果,“作億萬年之不朽也”。實例?譻?訛別字較多,愿文簡潔,最后用“吉吉”二字,前“吉”表示吉日,后“吉”傳達吉祥的愿望,可謂一字愿文。總之,諸愿文透露功德主希望自己施錢舍物的善行,能換取福報,達成現世生活平安吉祥的要求。簡言之,功德主的根本愿望是獲得現世福報。
諸愿文中不見以前朝代常用的“往生西天妙土”“三會龍華”等詞語,大致可從宋金以降的圖像實例中發現端倪。陜北宋金石窟圖像構成大多不單純依據某經典表現,而是將諸神祇組合表現,賦予其新的內涵[4-6]。明代承襲宋金時期圖像組合方式,隨著儒釋道三教完全融合,同時相當數量的民間神祇涌入廟堂,致使寺觀各殿諸神繁多,信仰駁雜。據筆者考察,該現象起碼在陜、晉、冀、豫一帶明清時期不同規模的寺觀祠閣堂廟內普遍存在,通常表現為一處寺觀院落內,各殿供奉不同的神祇,以滿足信徒多種精神需求,體現“有求必應”的廟宇經營方式,陜北明代石窟亦遺存此類實例?譹?訛。在這種宗教背景和氛圍下,明確指向阿彌陀凈土的“往生西天妙土”,或象征彌勒凈土的“三會龍華”等愿文自然消逝,涵蓋面廣,祈求獲得現世福報的愿望通行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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