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凡
摘 要 “侍坐”是論語中篇幅最長,字數(shù)最多(共有三百九十三字)的一篇文章,記錄了孔子和他的學生們討論人生的一次場景。面對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的不同回答,孔子的反應也不盡相同。從孔子反應中我們可以從生命美學的角度去理解孔子的生命美學。而四個學生的不同理想也是大不相同,孔子的回答雖然看似不同但在其背后的對他人的認同不可忽視,遂本文從超越論的觀點去探討孔子的生命美學。得出孔子的生命美學在超越性上的一些特質(zhì)。
關鍵詞 《論語》 孔子 生命美學 超越
中圖分類號:B222.3 文獻標識碼:A
0緒論
生命美學在中國的首倡應當是1985年前后,之后生命美學成為美學研究不可或缺的部分。超越一詞的哲學意涵傳入中國也有一段時間了,牟宗三和唐君毅后來在康德的超越上加以中國本土化,創(chuàng)造了中國的“內(nèi)在超越”理念。孔子作為儒家創(chuàng)始人其生命美學也被多次討論。《論語·先進》中“侍坐”一篇是孔子和四個學生來討論如果“被知”會有怎樣的作為,其實也是對人生的探討。四個學生想法不一,孔子的反應也不一樣,此處用境界論的眼光去探討孔子的生命美學,筆者認為是有發(fā)揮空間的。
前人對《侍坐》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教育方法,曾皙回答的內(nèi)涵以及孔子之志向去討論。筆者認為探討孔子的想法光是探討曾皙的說法是不夠的,需從前后的回答去總和探討。筆者認為孔子的生命美學應當集中在超越之解上。
1生命美學
生命美學究竟從本質(zhì)上講是什么,很難被精準的用語言定義。認識論下的美學以及以李澤厚為代表的實踐美學都認為“美是客觀的”,是“歷史實踐”的。中國生命美學代表人物潘知常指出這樣的對美學的研究角度是有偏頗的。正如潘知常對審美動作的論述,他認為“審美活動是進入審美關系之際的人類生命活動,它是人類生命活動的根本需要,也是人類生命活動的根本需要的滿足,同時,它又是一種以審美愉悅(“主觀的普遍必然性”)為特征的特殊價值活動、意義活動。”所以潘知常將審美動作定義在就是跨越“主觀——客觀”,從“價值——意義”的一個行為。所以美學其真正的問題并不是本質(zhì)的探究而是意義的追尋。“‘審美活動使對象產(chǎn)生價值與意義,是一個關鍵的思路。”
扣回本文題目來看生命美學的話,其實生命美學可以被廣而泛之的理解為從主觀的內(nèi)心對客觀的世界產(chǎn)生意義的行為,而這個行為會再次影響主體的主觀世界,精神態(tài)度。孔子作為儒家的創(chuàng)始人以及代表人物其思想極其具有研究價值,他的生命美學也是一個新的角度去研究感受孔子的精神世界。
2超越為何
超越一詞現(xiàn)在的哲學含義,在古代中國里面是沒有的。西方哲學中,“超越”從詞源上說,來自拉丁語的transcandere(意為攀越、跨過)。 牟宗山先生和唐君毅先生引入中國哲學之中的是“內(nèi)在超越”。牟宗三認為中國哲學的超越應當是“內(nèi)在超越”,因為統(tǒng)攝中國歷代儒學思想的有一個很重要的想法就是“天人合一”、“心道”,中國哲學對于高高在上的天其實是內(nèi)心的。所以牟宗三提出有別于康德的超越,也就是符合東方哲學的“內(nèi)在超越”。“內(nèi)在超越”顯著的特定在于“界限”的消失,超越就是對神學和道德界限的打破,是神和人之間界限的打破。牟宗三之超越實質(zhì)上是人內(nèi)在的超越。本文取界限打破之概念來詮釋孔子之生命美學。
生命美學實質(zhì)上是從主觀到客觀,使事物產(chǎn)生價值和意義的一個行為。其實筆者認為此處的生命美學完全可以被簡單的認為是人生選擇,人生取向或者說是人生態(tài)度。孔子作為一代宗師,他的思想境界廣博十分包容,所以牟宗三之所言的“無界限”之超越來概論孔子的思想是很有見地的。無論是從孔子的教育觀“有教無類”還是其重仁的思想無不有著濃厚的超越感。“侍坐”是四子論志的一篇,四人想法各不相同,但是孔子評價卻都是客觀公正,即使他有自己的選擇,所以從“侍坐”看待孔子的超越也可是是恰當?shù)摹?/p>
3孔子的人生美學之超越性
孔子最開始和弟子們就在探討“如或知爾。則何以哉。”的問題。面對曾皙的答案,孔子嘆曰“吾與點也”。那么從曾皙的回答我們可以回溯孔子的精神世界。
3.1名利之超越
在“侍坐”此篇中,曾皙的生命狀態(tài)我覺得最合適的描述詞大約是恬然自得。和前三子的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其志向無關任職,無關治世。孔子此處回答“吾與點也”欣賞的應當是曾皙這種精神狀態(tài)。在孔子周游列國十四年中,齊國欲給孔子“季孟之間”的待遇來禮遇孔子,但孔子拒絕并離開了齊國。之后輾轉(zhuǎn)衛(wèi)、宋、陳、蔡他都不忘記自己的政治理想,如果對方不能理解哪怕許以高官厚祿孔子也不會停留。孔子更贊同曾皙春游的看法,正是孔子對于名和利的超越之觀。
3.2樂山樂水,自然之超越
曾皙的志向在山水之間,從自然中找尋人生之美學。孔子也嘆曰“吾與點也”。孔子的生命美學在于表達在山水之上,重點落在天人合一。之所以從曾皙春游的角度能聯(lián)系到天人合一主要在于,筆者以為從曾皙之志向中可以看出孔子的樂山樂水,在感受山水之仁當中,復歸本心。此種自然與我不分,心與物不分正是天人合一的思想境界。在山水之中,物我兩不分,自然與自我的界限也就消失了。這正是孔子生命美學中超越自我和自然的體現(xiàn)。
3.3天道與人道之超越
天人合一之說的源頭在孔子之前就已有了,殷商時候沒有天此之概念,但有“上”來指稱。《詩經(jīng)·瞻卯》中也對天略有記述,“ 瞻卬昊天。則不我惠。孔填不寧。降此大厲。”在許慎的《說文》中說:“天,顛也。從一從大。”無論是一還是天都有至上的概念。
孔子的天確實是有統(tǒng)的概念的,在《論語·為政》中孔子也自言“五十而知天命”。而且在《論語》中反復出現(xiàn)天下二字,足見在孔子心中天是具有極高的統(tǒng)攝意味的。在“知天命”的時候,孔子覺得他能夠在天道之下隨心所欲的生活卻不僭越天道的邊緣,他的天道和人道在這種情況下也完成了超越的意義。孔子作為一個生命個體和天道之間的界限也不分明了。
4結論
筆者認為從《侍坐》篇中體現(xiàn)出來的超越境界是孔子生命后期的重要特色。筆者探討了孔子的生命美學的一個重要特征,即超越性。《論語》中孔子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孔子的生命美學的體現(xiàn),在“侍坐”篇中體現(xiàn)出的超越意義,無疑可以讓我們從一個新的角度去探索千年前先賢的智慧。
參考文獻
[1] 潘知常.重要的不是美學的問題,而是美學問題——關于生命美學的思考[J].學術月刊,2017(46):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