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辣椒”的友情歲月

杜智萍

一

“小辣椒”徐柔是我最好的閨蜜。

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因為住在樓上樓下，出生時間又僅差一個多月，而且我們的父母又是好朋友。小時候，兩家父母就商量好，誰家有空時，孩子放學就先去誰家，就連一送一接都分工明確。所以，我倆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形影不離的。

因為我倆都是女孩的緣故，雙方父母買衣服、頭飾等，都是買兩份一模一樣的，很多外人還以為我們倆是“雙胞胎”。其實只要仔細分辨，很快就能看出，我和徐柔是不同類型的。我喜靜，而徐柔好動。

其實，很多小時候的事情都是父母后來當笑談說起，我們才知曉的。在上幼兒園時，安靜的我常常被一些調皮的男孩子欺負，我一哭，徐柔就會沖過來保護我，有時甚至直接動手把那男孩打哭。老師批評她時，她卻理直氣壯地說：“誰讓他先惹哭我姐姐的，保護好姐姐是我的職責。”

大家都被徐柔的天真稚氣逗笑了，但徐柔卻一直堅信，她要保護好我這個“姐姐”。

二

上小學時，徐柔更是把她的“保護”發揮得淋漓盡致。她的個頭比我高，排座位時，老師安排她坐后邊，但徐柔不依，還認真地對老師說：“我一刻也離不開我姐，求求老師行行好！”老師見狀，笑著應允了。

小學期間，徐柔一直和我同桌，雖然后來，她已經高我半頭了，但還是跟著我坐在前排，惹得后邊的同學意見紛紛。“你們有什么意見？誰敢找老師我揍誰。”徐柔威脅大家，但我不想她再引起眾怒，于是主動向老師提出跟徐柔坐到最后一排。

“姐，你干嗎？他們不敢去告狀的。”徐柔不解地問我。我笑著說：“沒事，坐后排我也能學得很好。”我知道徐柔對我好，為了我，她誰都不怕，吵架、打架也在所不惜，但我不希望她這樣。記得五年級那年，有個高一屆的男生因為撞了我不僅沒道歉，還憤憤地踢了我一腳，這一幕剛巧被徐柔看見，她二話不說，沖過去直接把那男生打倒在地，再加上她平日里的強勢和能言善辯，于是她“小辣椒”的外號便不脛而走。

我聽到后，抱歉地對她說：“小柔，都是因為我，別人才這樣叫你。”沒想到，徐柔卻說：“小辣椒就小辣椒，我喜歡這個外號，夠勁道！”

徐柔真的挺“辣”的，她不僅說話像“打機關槍”，而且脾氣也火爆，三言兩語不合，就會直接動手。我有些矛盾，既希望徐柔能夠淑女點，又習慣于她的保護。

三

徐柔每天都閑不住，我最不喜歡動，能坐著決不站，能躺著決不坐，我倆在一起時，常常是我坐著，她在邊上跑來跑去，臉上汗珠密布。可能是長期缺少運動，我的身體開始橫向發展，上初中時，我竟不知不覺中長成了一個“胖妹”。

我很羨慕徐柔高挑挺拔的身材，她就像春天里的小樹，生機盎然。而走在她身邊的我，卻臃腫得像個“包子”。如果沒有對比，我感覺還好些，但我倆站一起反差很大，我就胖得更突兀了，于是我漸漸地開始疏遠她。開始時，我借口學校社團活動多，后來干脆直接躲開她。

徐柔雖說是“小辣椒”，玩得瘋瘋火火，說話像點炮仗，但她其實也是個敏感的女生，特別是我對她的故意躲避，她很快就覺察了。于是有一天，她把我攔在放學回家的路上。

“姐，你什么意思呀？故意躲我？”徐柔開門見山地問。

我的臉漲得通紅，支吾道：“哪有？你想多了。”我沒勇氣說，我不想每天走在她身邊，讓自己本來很胖的身材看起來更胖。她是小蠻腰，我呢？水桶腰。

“嫌棄我成績差吧？我知道，你是第一名，跟我這樣的差生在一起讓你丟人了。”徐柔憤憤地說。聽她說完，我驚呆了，她怎么會這樣想？正要解釋，徐柔又連珠炮般開口道：“你第一名有什么了不起呀？還看不起我？我才懶得天天跟你一起呢。哼，死胖子！”

我愣在原地，她居然罵我“死胖子”，于是我也惱怒地應：“是，我就是嫌棄你了，怎么樣吧？”

我們不歡而散，各走各的，直接把對方當成空氣。

四

我想不明白，之前我們每天都形影不離，一起上課一起玩耍，但我的成績卻是越學越好，而徐柔竟然每科都不及格。我提出要幫她補缺補漏，但她一句“我對學習沒興趣”，讓我熱情頓失。她不想學，我也沒辦法，就像我喝水都會長胖一樣，我也無能為力。

只是我真的不想再胖了，看著鏡子中自己圓滾滾的身材，我欲哭無淚，我怎么胖成了這樣呢？一想到徐柔那嫌棄的眼神，我心里一陣絞痛，我猜想，班上其他人或許比她更嫌棄我吧，于是痛定思痛，我決定了，我要減肥。

我制定了詳細的計劃，一是吃減肥藥，二是絕食，三是多鍛煉。但減肥藥才吃了一個星期，我就接連腹瀉；每天不吃飯，讓我上課時餓得眼冒星星，連走路都搖搖晃晃的。否定了前面兩項，我只能選擇鍛煉了。鍛煉說起來簡單，可對一個懶人而言，也是極其痛苦的事。我每天提早起床，上學、放學不再乘公交車，改成走路甚至一路小跑；我不再總是躺著、坐著，每天以站為主，放學后也去操場跑步，我就不信自己瘦不下來。

一個人的堅持是那么難，看著形單影只的自己，我感覺好孤獨。在操場遇見徐柔時，我視而不見，更是狠下心，咬著牙堅持。

五

在我為減肥把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盡時，我偶然間注意到，原來每天都被批評的徐柔，開始交作業了，而且還在上課時被老師表揚了。我遠遠瞟了她一眼，不可思議，她竟然也想要讀書了。只是轉念一想，她怎么樣跟我有什么關系呢？她都罵我“死胖子”了。

一天放學我獨自走路回家時，徐柔又在路上攔住我。我正要繞開她，她卻說：“怎么？怕我呀？”我不屑地回應：“你以為你是誰呀？”面對別人，我可能會低頭不語，但面對她，我惱著呢。“哎喲，都知道頂嘴了。”徐柔笑嘻嘻地說。

我沒再理她，正打算繞走時，她卻一把拉住我的手：“姐，你能幫我忙嗎？”我疑惑地盯著她：“我這個‘死胖子哪有那么大能耐？”“姐，你還在生氣呀？我道歉，我收回那句話。”徐柔急著說。“收不收回都一樣，我依舊是胖子。”望著她的小蠻腰，我憤然道。

“我陪你鍛煉，你幫我補功課，我們交換，行嗎？”徐柔說。

在她的軟磨硬泡下，我不答應也不行。其實我們早該如此的，既然她都提出來了，我又怎么會不答應呢？我心里偷著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