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曉波 王巧



摘 要:如何把產業轉型和促進就業增長結合起來,充分發揮產業升級與就業結構改善之間相輔相成的作用,成為未來發展中的重中之重。介于此,有必要深入探究產業升級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影響。通過梳理產業優化升級對勞動力轉移就業影響作用的理論與文獻研究,以2008—2016年我國產業優化水平、勞動力轉移就業為主要研究對象,并加入科技發展水平、人口密度、政府規模等控制變量對產業優化升級與勞動力轉移就業的相關問題進行實證分析研究,并根據研究結論提出推進產業升級,促進轉移就業的對策措施。
關鍵詞:產業優化升級;勞動力結構;轉移就業
中圖分類號:F241.4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1398(2019)02-0050-09
一?引?言
我國正處于工業現代化建設的轉型時期,如何在產業優化升級的大背景下保持就業方面的穩定和提高,已經成為我國在此關鍵時期推動經濟增長、維護社會穩定所要面臨的一個重大問題,而能否解決好產業優化與勞動力轉移就業之間的矛盾也是解決產能過剩、進行產業優化升級問題的關鍵。面臨工業化向中后期演進的現實國情,政府始終強調堅持“去產能”,解決產能過剩問題,推進產業優化。根據國家發改委等17個部門聯合發布的《關于大力發展實體經濟積極穩定和促進就業的指導意見》,我國產業結構調整進程中,將面臨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勞動力的轉移就業問題——由第一產業向第二、第三產業轉移,由產能過剩行業向新興產業轉移,其實質就是勞動力更深層次的轉移和釋放。在建設更加完備的產業體系的基礎上改善勞動力轉移就業情況,更好地解決我國產業的未來可持續發展與社會就業之間的矛盾,是亟待研究的重要宏觀問題。
我國經濟增長往往與結構的轉變相關聯,它包括產業結構的升級、工業化程度的加深、人口與勞動力就業結構的轉變以及城鎮化等內容,其中勞動力轉移和產業升級帶來的人力資源和物質資源的重新配置,正是國民經濟穩步發展的重要保障。目前,我國勞動力市場尚不健全,勞動力轉移不僅數量大,且分布不均衡。數據顯示,截至2017年末全國就業人員77640萬人,比2016年末增加37萬人,其中隨著經濟發展和人均國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勞動力存在著由第一產業向第二產業轉移、再向第三產業轉移的趨勢,就業結構發生了較為明顯的變化,三大產業的就業人數比例由1978年的70.5%∶17.3%∶12.2%調整為2017年的27.0%∶28.1%∶44.9%,而三大產業產值比重為7.9%∶40.5%∶51.6%。現實表明,中國目前的產業結構與勞動力就業結構之間的偏離程度較大,且存在一定的不協調性。產業結構的優化常常伴隨技術進步、產業政策的調整,以及產業需求、貿易、生產和要素使用等方面的全面變化,因而在產業結構處于不斷地調整與演進的過程當中,各產業部門作為勞動力就業的載體,必然會引致勞動力在各產業之間的轉移就業,從而使勞動力的就業結構發生改變。另一方面,在產業結構由低級向高級階段演進過程中,要有合理的勞動力就業結構與之適應才能促進經濟的長遠發展。在我國,勞動力的就業結構往往會因為勞動力市場尚不健全、就業政策不夠完善、勞動力人口素質水平較低等因素而表現出滯后效應,而國民經濟的健康發展卻對產業結構與勞動力就業結構的相互適應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這些因素將在一定程度上阻礙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與演進。
我國產業優化升級對勞動力轉移的影響問題已經引起政府和學界的高度關注,理論界的研究也在不斷深化,但從研究結果來看比較多地集中于產業結構變動因素或者農村勞動力轉移影響因素方面。那么,我們不禁有如下的疑問:首先,產業優化升級如何推動勞動力在產業間的轉移?其次,產業結構升級影響勞動力產業間轉移的過程中存在其他因素,那么在這些不同的影響因素中,哪些比較顯著呢?再次,在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發展存在偏差的現實背景下,如何將二者相結合,更好地促進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協調發展?為了能夠把這些問題弄明白,根據有關研究,本文將構建勞動力轉移影響指標體系,并且運用面板模型,采用實證分析的方法,來研究產業優化升級對我國勞動力產業間轉移的影響。
二?國內外文獻綜述
由于發達國家的產業升級優化開始較早,國外學者較早地展開了產業轉型與就業之間關系的研究。W.?Petty and C.?Clark[美]西蒙·庫茲涅茨:《現代經濟增長》,北京經濟學院出版社,1989年。最先開始研究產業結構與勞動力就業結構,并提出“配第—克拉克”理論,該理論提出根據經濟社會的發展需要,產業結構按照第一第二第三產業的次序推進,而勞動力會隨著產業升級而同方向地逐步轉移,因此二者具有相關性。Chenery.H.B and Syrquin.MChenery H B ?and Elkington, H ?and Sims ?C.?A Uniform Analysis of Pattern.?Economic Development Report.?Cambridge Mass, 1970.在此理論基礎上比較了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的產業與就業數據,發現在發達國家勞動力轉移與產業結構升級的進程基本是同步的,而發展中國家勞動力轉移相對于產業優化水平的推進則呈現出滯后性。LewisLewis W Arthru.?Economic Development with Unlimited Supplies of Labor.?Manchester School, 1999, (22),pp.139-191.在對發展中國家進行更為深入地研究之后指出,發展中國家傳統農業普遍強于現代工業的經濟特征使其可以充分釋放勞動力,促進勞動力由傳統農業部門向現代工業部門轉移,從而促進經濟的發展。21世紀初之后,全球高新技術在工業上的普遍應用促使國外學者更多地從技術應用的角度對產業結構與勞動力的關系進行研究。Bharat TrehanBharat Trehan.?Productivity Shocks and the Unemployment Rate.?Economic Review, 2003,(45), pp.13-27.發現失業率與生產力的增長呈反向變化,往往一個積極的技術沖擊會導致持續失業率持續幾年不斷下降。Fabien Postel VinayFabien Postel-Vinay.?The Dynamics of Technological Unemployment.?International Economic Review, 2002,(43), pp.737-760.提出了“創造性破壞”效用論,認為產業發展中出現的“創造性”因素,也就是產業優化升級,會對仍使用原先技術的部門和企業造成破壞性傷害,而這些未能升級的部門或者企業的就業就會受到影響,最終造成失業。FeldmannH Feldmann.?Technological unemployment in industrial countries.?Journal of Evolutionary Economics, 2013,(5), pp.1099-1126.分析了多個工業化國家二十年間的數據,得出結論:在工業化建設進程中,技術進步越快,所引致的產業優化升級通常會導致失業率越高,尤其是在經濟轉型時期,經濟的波動性強,失業率上升幅度會更大。Metcalfe, J.S and Ramlogan, R.Metcalfe J S and Ramlogan R.?Competition and the Regulation of Economic Development.?The Quarterly Review of Economics and Finance, 2005, (45), pp.215-235.提出創新在競爭優勢中起著關鍵性的作用,因此應當實施市場自由開放進入和退出。A Chéron et.?alA Cheron , F Langot, E Moreno-Galbis.?Labour Market Institutions and Technological Employment.?Economica, 2011, (309), pp.159-186.認為產業升級過程中會經歷新技術的傳播應用階段,而更新技術的廣泛應用會為勞動力市場提供更多的技術性崗位,而失業保險制度會影響到這部分學習人員的就業情況。Borjas, G.J.?and Doran, K.B.Borjas G J, Doran K B.?Cognitive mobility: Labor market responses to supply shocks in the space of ideas.?Journal of Labor Economics, 2015, (S1), pp.5109-5145.認為不僅勞動力的市場條件影響勞動力轉移就業,基礎設施也能影響勞動力的凈遷移率,并且大城市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比小城市更具吸引力,這就意味著城市規模、城市政策等對勞動力有著吸引力。
面對市場經濟的迅速發展以及工業化建設的推進,勞動力轉移顯現出越來越大的不平衡性,國內學者對勞動力轉移與產業發展這一問題開始進行探討和研究,眾多學者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有著不同的角度。研究初期,國內學者主要以西方的相關經濟理論為基礎,再結合我國具體國情,對我國工業化建設以及第三產業的未來發展與勞動力的關系問題進行理論研究。夏杰長夏杰長:《我國勞動就業結構與產業結構的偏差》,《中國工業經濟》2000年第1期,第36—40頁。比較了我國與世界主要國家勞動力在各產業的分布情況,并探討了我國勞動力就業結構隨產業變動的時間序列變化趨向,得出結論:應積極增加就業渠道,提高就業率,其中以發展勞動力容納度更高的第三產業為主。常進雄和樓銘銘常進雄、樓銘銘:《關于我國工業部門就業潛力問題的研究——基于產業結構偏離度的分析》,《上海財經大學學報》2004年第3期,第32—38頁。在國際比較的基礎上,引入產業部門結構偏離度和區域差異性兩個方面的主要變量,提出基于我國國情,工業化的進展無論是在產業內部,還是各個區域,均有助于就業增長。常麗常麗:《遼寧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協同性實證研究》,《中國科技論壇》,2010年第1期,第49—55頁。認為我國經濟轉型發展可以兼顧保持經濟增長和穩定就業的雙重目標,而注重產業結構變動的協調與進程安排是其中主要的實現途徑。
有的學者則在三大產業分類的基礎上,構建出更符合中國國情的實證模型,利用多種指標以及發展數據對勞動力與產業發展的關系進行研究。蔡昉蔡昉:《勞動力短缺:我們是否應該未雨綢繆》,《中國人口科學》2005年第6期,第11—16頁。以人口結構的角度分析我國勞動力整體變化情況,并以Lewis改進模型預測我國勞動力的短缺,辨析了人口變化是勞動力就業的一個重要影響因素,并通過影響就業間接影響產業升級的進程,最終影響到經濟整體的增長和波動。袁富華和李義學袁富華、李義學:《中國制造業資本深化和就業調整——基于利潤最大化假設的分析》,《經濟學:季刊》2009年第1期,第197—210頁。構建了我國第二產業中資本利用率、深化程度與就業情況之間的數理模型,發現由于在生產中資本對勞動具有替代性,故而資本深化在產業中的逐步深入會影響到就業。劉丹等劉丹、張兵、徐孝昶:《我國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的協調度及對策研究》,《西北人口》2012年第5期,第19—23頁。在一般理論模型基礎上加入了結構偏差系數、就業彈性和勞動生產率系數等指標,對我國發展中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之間的失調性進行了量化研究。
近年來國內學者開始根據我國快速發展的國情以及出現的現實問題,由不同的角度對產業優化升級對勞動力轉移影響的問題進行研究。都陽都陽:《制造業企業對勞動力市場變化的反應:基于微觀數據的觀察》,《經濟研究》2013年第1期,第32—40頁。從微觀角度分析了中國制造業企業在全球金融危機前后的調查數據,得出金融體系通過與產業發展的相關程度,間接影響了勞動力就業結構,而勞動力市場結構的變化能夠反過來有效推動經濟實現轉型和升級。高波等高波、陳健、鄒琳華:《區域房價差異、勞動力流動與產業升級》,《經濟研究》2012年第1期,第66—79頁。在勞動力與產業關系的模型中引入房價因素,利用動態面板數據進行實證檢驗,計量結果表明房價升高,會導致就業人數減少,而高的要素成本會促使產業升級。申鵬和陳藻申鵬、陳藻:《產業轉型視角的農村勞動力區域流動研究》,《農村經濟》2015年第5期,第108—112頁。指出產業轉型決定著農村勞動力區域流動的分布、結構與規模,而農村勞動力區域流動反過來也會影響產業轉型的速度與效益,二者共同作用推動中國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并且勞動力與產業結構的互動發展是推進城鄉統籌發展的關鍵。趙楠等趙楠:《勞動力流動與產業結構調整的空間效應研究》,《統計研究》2016年第2期,第68—74頁。基于空間效應視角分析勞動力轉移對產業結構調整的影響方向與力度,證實了我國各地區產業結構的動態變化與勞動力的跨區域流動具有顯著的相互促進作用,而其他影響產業結構變化的因素在不同地區的影響效果存在明顯分化。施勇施勇:《勞動力流動與資源配置效率分析——基于就業結構與產業結構協調性的視角》,《上海金融》2016年第3期,第23—26頁。研究發現勞動力轉移就業總體上提高了資源配置效率,就業結構偏離度的絕對值正在趨向下降,并且在第一產業總體形成擠出效應的同時,第二產業對吸納勞動力資源的吸納能力在逐步降低,影響了勞動力資源的優化配置。崔永濤等崔永濤、王燕、王志強:《產業結構變遷影響因素的統計考察》,《統計與決策》2017年第2期,第96—99頁。根據產品空間結構理論,通過構建產業空間結構特征指標考察對我國30個省市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研究發現供求等多種因素對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總體來說不顯著,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則是負面的,勞動力供給因素則是顯著正面的。陳燕武等陳燕武、張綠原:《華僑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3期,第71—80頁。通過計算Moran[BF]s I[BFQ]指數并構建包含空間滯后與空間誤差的空間模型,得出結論:各省應當進一步提高本省的資本勞動比并通過恰當的技術選擇,加強勞動力技術培訓,推動勞動力向更高水平產業轉移,并通過空間溢出效應帶動合作區域的經濟共同進步。
從上述分析可知,由于研究者各自考察的視角不同,運用方法也不盡相同。國外學者對產業結構理論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并形成了較為規范和成熟的研究體系,但有關產業升級和勞動力就業問題的研究方面,一定程度上偏重于產業技術的改革和普及對就業結構的影響,鮮少提到勞動力轉移就業問題。國內學者則更多地基于中國基本國情,圍繞產業結構變動因素方面或者就業影響因素方面展開探討,而將產出優化升級與勞動力轉移就業相結合的研究相對缺乏,目前出現的少數研究主要集中于定性研究和建議探討方面,缺少模型與實證的研究,這也為本文提供了可進一步研究的空間。國內外學者研究角度、方法、結論的多樣性反映出產業結構優化與勞動力轉移之間關系的復雜性、波動性和區域差異性,這也將影響到中央和地方政府在產業政策和就業政策方面的選擇。因此本文對二者之間的變化關系進行更為深入的研究,在理論分析的基礎上,運用經濟計量方法,論證二者關系,并在此基礎上提出政策建議。
三?變量選擇與數據來源
(一)理論分析
勞動力作為生產要素之一,其流動的規模和方向是由經濟發展的整體狀況所決定的,并伴隨著產業結構的變化而變動的,主要表現為以下幾個方面:第一,產業結構的改變導致產業勞動力需求量改變,進而引發勞動力轉移。隨著第一產業機械化水平提高,其對勞動力的需求也逐漸減少;在一開始勞動力成本較低時,第二產業對勞動力的吸納作用較為明顯,但隨著勞動力成本的提高,以制造業為主的第二產業將更傾向于通過資本和技術創造收益,從而出現勞動力會由第一、第二產業向第三產業轉移。第二,產業技術水平引致勞動力轉移。產業技術水平提高,會使勞動力的生產效率也有所提升,從而使得該產業對勞動力的需求量減少,并且提高了該產業對勞動力技術水平的要求,造成未能達到相應要求的勞動力被淘汰,而向對技術水平要求更低的產業轉移。第三,產業發展中的政府引導引發勞動力流動。在產業發展的過程中,政府的鼓勵引導將通過產業發展的乘數效應、關聯效應和財富效應等機制對勞動力轉移產生影響,并且政府的鼓勵支持會推動某一產業結構優化,進而引起該產業對勞動力的需求量和勞動力的就業容量發生變化,而該產業對其他產業的關聯、擴散以及財富效應將會引起其他產業對勞動力的吸納能力發生變化。此外,產業發展中人口聚集也會對勞動力產生巨大的吸引力,工業化和城市化建設吸引人口聚集,而人口聚集地區的公共服務水平、工資水平等因素則會吸引更多的勞動力轉移。
(二)變量選取
2.勞動力轉移就業,本研究所指的勞動力轉移就業主要是勞動力在三次產業之間的流動,以全國31個省(直轄市、自治區)三次產業的就業人數為考察對象。一般來說,勞動力在產業間的流動主要表現為由第一產業向第二產業、第三產業的流動,但現有的人口或勞動力統計資料沒有具體的勞動力由第一產業向第二產業、第三產業的流動的時序數據統計。因此,本研究將第二產業、第三產業合并為非農產業,即把國民經濟部門簡化為農業和非農業兩大產業。雖然這種分析略顯簡單,但能夠比較確切地反映勞動力的流動狀況。本文采用第二、三產業就業人數變化率減去總就業人數變化率來衡量勞動力轉移就業,記作,具體公式如下:
除考慮產業結構優化和勞動力轉移就業這兩個主要變量之外,還選取了4個主要的控制變量,具體指標含義如下:
3.技術創新水平([WT]rd),指地區研發經費支出與地區生產總值的比值。有關研究發現,技術水平進步等對產業結構優化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也會影響勞動力轉移就業成本。
4.政府規模(gov),指地區財政支出占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有研究表明,政府消費需求對產業結構優化存在顯著促進作用。一般來說,政府在財政方面的支出增加能夠促進產業結構升級,進而提升產業結構優化水平。
5.失業率(ur),指地區城鎮登記失業率。失業率的高低在一定程度上是勞動力轉移就業程度的另一種反映方式,有學者認為失業率也是影響勞動力的流動重要因素之一。
6.人口密度(dens),指人口規模與地區面積的比值。有關研究發現,人口規模在一定程度上會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轉移門檻造成影響。
(三)數據來源
本文實證分析所采用的數據為中國31個省(直轄市、自治區)2008—2016年的省際面板數據,數據取自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網站、中國人民銀行、《中國統計年鑒》以及《新中國65年統計資料匯編》。
(四)模型構建
鑒于本文是要探討產業結構優化與勞動力轉移之間的關系,所以在模型構建上選取了面板回歸模型,直觀體現出解釋變量與被解釋變量之間的變動關系,便于考察產業結構優化等因素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影響,具體回歸方程如下:
四?實證分析
(一)描述性分析
從圖1我們可以發現,近十年來,我國產業優化速率和勞動力轉移就業增長率有升有降,而二者呈現出基本同步的變化趨勢。可以大致判斷,產業優化升級與勞動力轉移就業之間存在較高的相關關系。
圖2中,近十年來各地區人口密度一直保持較高的增長,而政府財政規模在保持著緩步提高,其他指標則基本保持平穩。可以看出,勞動力轉移就業率在2010—2014年波動較大,而與此同時,人口密度出現大幅度上升,失業率則出現下降趨勢。由此可以大致判斷,勞動力轉移就業與所提出的幾個控制變量之間存在一定的相關關系,但正負性仍待研究。
(二)平穩性檢驗
在面板回歸分析中,指標的不平穩會導致回歸結果出現偽回歸,而面板數據在一定程度上具備時間序列數據的特征,所以在面板數據的回歸分析之前有必要對各個指標進行單位根檢驗以驗證其平穩性。為確保平穩性檢驗的準確性,分別選取相同單位根檢驗LLC和不同單位根檢驗Fisher-ADF兩種檢驗方法,對各個指標進行平穩性檢驗,各指標具體的檢驗結果如下表2。
表2顯示,政府規模分別在5%和1%顯著性水平下通過LLC和ADF檢驗,其余指標均能在1%顯著性水平下通過LLC和Fisher-ADF檢驗。綜上,各個指標均能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平穩性檢驗(拒絕存在單位根的原假設),即各個指標為5%顯著性水平下的平穩序列。
(三)回歸結果與分析
為了進行對比,在控制個體效應和時期效應的基礎上,本文對模型先進行混合回歸,在分別進行固定效應和隨機效應回歸,通過Hausman檢驗,拒絕了固定效應的原假設,因此,在對總體回歸結果的分析過程,主要分析隨機效應的回歸結果。根據上述理論分析構建的面板回歸方程,本研究通過stata計量軟件分別對全國各地區進行回歸估計,具體的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
1.產業結構優化對勞動力轉移就業存在正向影響
從總體樣本的回歸結果來看,產業結構優化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影響顯著為正,單位產業結構優化的提高將引起勞動力轉移就業更大幅度的增長,說明產業結構優化與勞動力轉移就業之間呈正相關。產業優化升級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促進作用,實質上是各個產業對勞動力需求的改變,理論上產業優化升級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影響不是單調遞增,而可能為U型或者倒“U”型結構。因此本研究在面板回歸模型中引入產業優化升級的二次方項,從結果來看產業優化水平的二次方項顯著為負,說明產業優化升級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影響存在顯著的倒“U”型結構。
2.人口密度、科技創新、政府規模對勞動力轉移就業具有促進作用
由各個因素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出,人口密度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影響顯著為正,說明隨著人口密度的增加,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產生正向的促進作用。結果說明人口密度越大的地方勞動力轉移就業越多,即勞動力在產業間的流動越為頻繁。人口密度較高的區域,相對來說生活條件更好、工作機會更多、基礎設施更加健全,從而人們在就業方面有更多的選擇。
另外科技創新、政府規模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影響系數均為正值,說明科技創新、政府規模對勞動力轉移就業具有正向作用。尤其是科技創新水平的影響系數大于1,說明科技創新水平的提高,使得勞動力轉移就業增加,并且超過科創水平的上漲幅度。政府規模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影響為正,體現了政府財政支出對勞動力就業方面引導的重要性。
3.失業率與勞動力轉移就業呈現負相關
從回歸系數可以看出,失業率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影響顯著為負,即失業率與勞動力轉移就業之間呈負相關,說明失業率越高,非農產業的勞動力越不流動。具體來說,失業率也是勞動力轉移的另一種表現,實證結果說明當失業率變高的時,勞動力對就業市場喪失信心,越不愿意轉移就業。
五?結論及政策建議
本文梳理了相關研究文獻和理論,并根據2008—2016年我國實證數據進行分析和論證。結果發現,我國產業結構轉型升級與勞動力轉移就業都面臨著一定的問題。
1.勞動力轉移就業總體趨勢是農業向非農產業,過剩行業向新興行業。2008—2016年間,全國非農產業勞動力轉移就業態勢變化與及中國經濟發展態勢相契合,基本保持低端向高端的流向。但其中西部地區和中部地區在2010年曾出現過一次由非農產業向農業的回流,與當時的農業改革和民工荒密切相關。
2.勞動力轉移就業的影響因素作用效果存在差異。在影響勞動力轉移就業的指標中,除了產業優化升級這一直接影響因素,人口密度、科技創新、政府規模這三個變量對勞動力轉移就業有顯著的促進作用,而其中科技創新的影響作用遠大于其他兩個變量,表明技術應用在產業優化中發揮重要作用,進而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產生顯著影響。
3.產業優化升級對勞動力轉移就業呈現出倒“U”型的促進作用。產業優化升級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促進作用,其實質是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過程中各個產業對勞動力需求的改變,因此,產業優化升級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促進作用并非簡單的單調遞增,而是存在一個“拐點”,當產業優化升級水平到達“拐點”時其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促進作用最大。
基于本文的研究結論,要進一步發展產業優化升級,必須重視產業升級與勞動力轉移就業之間的問題,統籌經濟結構發展與就業保障,減少產業轉型建設中對勞動力生活水平和社會安定帶來的負面效應,因此提出以下對策建議:
1.推動產業結構轉型,增加勞動力吸納轉移。
產業優化升級是影響勞動力轉移就業的決定性因素,而當前我國存在著產業發展與就業增長失調、勞動力結構調整滯后等問題,產業轉型對就業雖然存在一定的負面影響,但主要是結構性的,從總量上看未來我國勞動力可從事的工作仍會大幅度增加。因此,要想獲得良好的經濟發展和就業增長,首先要豐富產業結構,改“一業獨大”為“多元支撐”,增加就業渠道,降低經濟風險;其次,需要大力發展高端裝備制造業和具有引領帶動作用的戰略新興產業,并及時淘汰產能過剩企業,加快產業轉型升級;第三,要加快第三產業的發展,吸納轉移勞動力以及新增勞動力,充分發揮服務業就業的“蓄水池”作用,緩解經濟增速下滑帶來的就業壓力。
2.重視人才培養與技術開發,推進企業轉型。
理論上技術應用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而現實中由于人才缺乏和技術利用率問題,科技發展對勞動力轉移就業的良性作用往往無法充分發揮,導致企業轉型困難,因此人力資源培育和技術研發是我國企業在轉型中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目前企業已經成為全球產業價值鏈升級的主體,解決產能過剩、實現優化升級微觀上來自于企業高端技術應用和先進管理。以企業為轉型基礎,加強人力資源開發以及新興技術運用,促使企業提高管理效率和生產中的技術利用率,有利于我國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向更深層次推進,帶動整個行業的資源合理配置和科研的發展。
3.完善政策機制,幫助就業保障失業。
目前我國勞動力市場依然不夠完善,存在非有效配置,需要政府進一步完善勞動力就業機制,以確保產業升級與勞動力轉移的有效協調發展。首先,需要降低勞動力轉移就業成本,逐漸消除各地區各產業之間的勞動力轉移壁壘,引導勞動力健康高效流動。其次,深化勞動就業制度改革,通過建立更為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就業幫扶體系和勞動者權益監督體系,增強勞動力就業信心,保障就業安全,以達到促進轉移就業、勞動力資源合理配置的目標。再次,進一步完善失業保障機制,通過實行失業保險、培訓補貼等政策,提高勞動力素質,幫助失業人員再就業,引導勞動力由低端向高端、由過剩產業向新興產業合理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