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的父兄　似水的追憶

王云英 劉建兵

山西省定襄縣是有著悠久革命歷史的革命老區(qū)。1911年辛亥革命時賀炳煌等定襄籍同盟會員即參加了太原反清起義。1919年的五四運動進一步促進了定襄革命青年的覺醒。在民主革命時期、抗日戰(zhàn)爭時期、解放戰(zhàn)爭時期，定襄既走出了薄一波這樣黨的杰出領(lǐng)導人，也有成百上千名定襄兒女為革命獻出了生命。其中就有我的父親王書太和堂兄王繼堯。

私塾先生投筆從戎

我的父親王書太，1882年5月19日生于定襄縣王進村。辛亥革命時期，受孫中山軍事救國思想影響，投考太原陸軍將校研究所。畢業(yè)后供職于舊政府系統(tǒng)。然而，父親認為通過教育啟迪人們的思想才是一個知識分子應有的作為。遂辭職歸鄉(xiāng)，辦起了鄉(xiāng)村私塾小學并任校長，全身心投入到當?shù)亟逃聵I(yè)中。村子不大，人們對學習文化也不重視，父親就挨家挨戶做村里人的工作，對于愛學習而交不起學費的孩子，父親就減免其學費，用自己的錢為學生購買課本等學習用品，以鼓勵學生求學上進。逐漸地，學校里學生多了，有些鄰村的孩子聞訊也趕來上學。父親既教文化知識，更給學生介紹民族英雄和革命志士的事跡，啟發(fā)教育孩子們從小樹立“精忠報國”的思想。通過父親的言傳身教，學生們后來大都參加了八路軍和定襄基干抗日游擊隊。

這時，由于我大哥王繼堯和大姐王全根（王繼堯的同胞妹妹，1936年入黨，曾任定襄二區(qū)婦聯(lián)主任，1943年病故）為了籌集革命經(jīng)費，經(jīng)常往返于太原與定襄之間，在他倆的引導下，父親逐步接受了馬克思主義思想，積極協(xié)助、支持大哥開展工作。那時，我們家常有我黨地下交通員出入，成為當?shù)氐摹凹t色之家”。

1938年3月，日本侵略者占領(lǐng)了定襄城，他們燒殺淫掠、無惡不作。父親以自己的學生為主體組織起了兒童團，并自任兒童團團長。1939年時忻（縣）河（邊）鐵路上經(jīng)常往返著日本人押運的火車。父親和村干部決定，設埋伏扒鐵路對日軍的火車運輸予以襲擊。一個秋天夜里，父親帶著民兵和兒童團員們來到鐵路邊，他們拿出事先準備的扳手、撬棍和榔頭，把幾截鐵軌弄得高低不平、歪歪扭扭。父親又安排兒童團員們隱蔽在鐵路附近的樹林里，準備好幾個鐵桶和好多串鞭炮。敵人的火車過來后，開到高低不平、歪歪扭扭的鐵軌上時，劇烈地震動起來，差一點翻倒。司機把火車停下來后，火車上下來了一個鬼子趴在鐵軌上找尋問題。從小被父親收養(yǎng)并有一身飛鏢絕技的福豹子一個飛鏢過去結(jié)果了他的性命。火車上的鬼子等不回同伴，便派五六個人一起下車查看情況。父親和民兵們對準幾個鬼子的黑影就是一頓射擊，同時，隱蔽在樹林里的兒童團員們在幾個鐵桶里燃放起鞭炮，寂靜的夜里，格外清脆響亮。鬼子以為遭到八路軍大部隊的伏擊，都退回車廂，朝著車廂窗口外胡亂開槍。父親帶領(lǐng)民兵們掏出手榴彈，對著車廂上開著的窗口扔去，隨著爆炸聲那五六個鬼子也被炸死了。等到附近炮樓和縣城的日本鬼子趕來增援時，父親等人早已撤到山林里的安全地帶。這次襲擊讓日本鬼子在這一段的鐵路運輸中斷了好些日子。由于叛徒出賣，1940年3月，父親在和村長、村農(nóng)救會、青救會主任一起開會時，被敵人包圍。由于力量懸殊，突圍失敗。父親和村干部都被敵人抓獲，并連夜押送到忻縣監(jiān)獄。在獄中，面對日軍酷刑，父親始終緊咬牙關(guān)，未吐露一個字。3月27日，父親英勇就義。日軍又將父親的遺體扔進忻縣北郊的枯井內(nèi)，不準家人拉回入殮掩埋。故父親犧牲后，至今尸骨無還。

1951年，政務院內(nèi)務部給父親頒發(fā)了“光榮紀念證”，正式授予父親王書太和郭根保、王彥山等“革命烈士”稱號。

一代英烈鐵骨錚錚

我的大哥王繼堯，字伯唐，生于1901年農(nóng)歷五月十三。大哥從小聰穎好學、尊敬師長、愛護學友和弟妹，深得老師、同學、親人和鄉(xiāng)親們的喜愛。在村小學讀書時，常常名列榜首。大哥還極富正義感和同情心。記得一天傍晚，大哥放學回家，看到村里人正圍觀嘲弄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男子，此人看上去精神恍惚、語無倫次。大哥勸散眾人，把他領(lǐng)回家，安排吃住，并經(jīng)詳細詢問和多方打聽，終于將他輾轉(zhuǎn)送回家中。

1919年秋，大哥以優(yōu)異成績考入北京平民大學新聞系，開始接受新思潮和新文化的教育。1926年5月，大哥由同鄉(xiāng)學友胡熙庵介紹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曾擔任中共北京平民大學黨支部宣傳委員;同時，參與該校“馬克思學說研究會”“新晉學社”的組織和領(lǐng)導工作。他經(jīng)常聯(lián)絡有志青年和進步教員學習研究馬列主義，講述黨的政治主張，并在京郊創(chuàng)辦平民夜校，吸收貧苦工人、農(nóng)民、市民參加。在貧民區(qū)矮小的平房里，他和工友、農(nóng)民一次次促膝長談，啟發(fā)他們的革命覺悟。對困難群眾，他慷慨解囊相助，深受眾人愛戴。

1927年，大革命失敗，大批共產(chǎn)黨員和進步青年被捕遇害，北京地下黨組織遭到破壞，斗爭環(huán)境十分惡劣。大哥時任中共北京西城區(qū)委宣傳部長，他臨危不懼，在與區(qū)委同志們的共同努力下，西城區(qū)的黨組織和革命斗爭事業(yè)很快得到恢復和發(fā)展。1928年8年，大哥擔任中共順直省委（北方局前身）直屬特別黨支部書記，與陳潭秋、彭真等共同工作。為了籌集活動經(jīng)費，經(jīng)同鄉(xiāng)介紹，大哥進入閻錫山的造幣廠工作，他將所得薪水全部交給黨組織用于發(fā)展黨的事業(yè)。同時，大哥與張友漁、李予昂等開辦了北方書店，秘密出版了進步刊物《人言》 《初陽》、開辟出黨的一塊輿論陣地。

1931年秋，大哥受黨中央派遣從天津回到太原，以綏靖公署經(jīng)濟統(tǒng)治處職員的身份作掩護開展革命活動。大哥把家屬也帶到太原，以方便掩護革命活動。那時記得大哥與張柏楓（即李雪峰）、趙汝森（即鄭林）等在家里經(jīng)常開會到深夜。1932年10月，根據(jù)中共山西省特委指示，太原重新組建“山西革命互救會”，大哥擔任該會黨團書記。1934年4月，大哥任中共山西省工作委員會書記，張柏楓任宣傳部長。工委迅速恢復了太原、大同、定襄、崞縣（今原平）、運城、武鄉(xiāng)、夏縣、臨縣、永濟等地方黨的組織。根據(jù)黨中央指示，工委在太原建立了“中華民族抗日武裝自衛(wèi)委員會山西分會”，在太原、大同、汾陽、臨汾、長治等地發(fā)展了一批會員，為山西黨組織開展武裝斗爭打下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