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禮

劉 棟

當！當！當！

“家里有人嗎？”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不用問，一定又是來找爸爸的。自從爸爸當上心外科主任之后，家里隔三差五地來了好幾撥莫名其妙的客人。當然，他們都有一些共同點：都不是空手而來，來的目的都是一樣——為病人做手術的事。我很明白，這就是大人們嘴里常說的“送禮”，也是社會上的不正之風，對此，我深惡痛絕，更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在我的家里。

門打開，出乎意料，一對中年夫婦兩手空空的站在門口。

“你好，你是張主任的女兒吧，我們找你爸爸有點事。”

“請進，我就是。”爸爸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我的身后，“到書房去說吧！”

在我的印象中，爸爸可是正人君子，在他還是個普通醫生家里條件特別差的時候，他都沒有收過病人一分錢，有時還幫病人墊付醫藥費。有一次，爸爸一個朋友的父親住院，朋友找到他，送給他一筆錢，都被爸爸嚴詞拒絕，那個朋友不知什么原因竟然讓別的醫生動手術，并再也不和爸爸來往了。按照我的想法，這樣一個鐵面無私的爸爸，這次一定也會拒絕的，可是……

“那謝謝你了，張主任，我母親手術的事就拜托您了！”

“不客氣，讓老人家安心治病，你們也放心，這種手術我們已經做過很多例了！”

客人走了，爸爸回到了書房。我無意一瞥，正好看到他把一個信封放進抽屜。

爸爸真的這樣做了！一向高大偉岸正直無私的形象一下子在我的心中消失了，相反，我覺得他是那么虛偽，甚至讓人覺得惡心！

“爸爸！你太讓我失望了！”我怒吼道。

爸爸一驚，很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說：“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都看見了！”

“你會明白的！”

幾天過去了，我一直耿耿于懷，不和爸爸說話。這天，那對夫婦又來了。

“張主任，真的太謝謝你了，我母親的手術這么成功，老人家全好了，您的手術真是高明啊！”

“好啊，既然老人家病好了，這東西你們拿回去吧。”爸爸拿出那個信封交給中年夫婦。

“別，張主任，這是送給您的。”

“你們以為我真的會要你們的錢啊，我暫時收下是為了讓你們安心；現在手術成功，你們也不擔心了，這錢可以拿回去了，給老人買點營養品，你們是最需要錢的了。”

中年夫婦走了，我走到爸爸身邊，不好意思地說：“爸爸，我錯怪您了。”

“呵呵，沒關系。孩子，你放心，爸爸心里有桿稱，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我還是有數的！將來你走向社會就會知道，堅守原則是必須的，但方法策略也很重要啊！”

【點 評】

本文題目首先就給人眾多懸念——誰送？怎么送？怎么收？最好又怎樣？然后，“當！當！當！”三個擬聲詞突然而入，不禁讓人心跳。緊接著，作者又以“都不是空手而來”亮出想法，可面前之人卻又“兩手空空”，究竟為什么呢？“正人君子”的爸爸卻又直接把人請進書房，又是為什么呢？爸爸為什么又“把一個信封放進抽屜”呢？然后，行文又欲揚先抑，“一向高大偉岸正直無私的形象”消失了，直到最后亮出“堅守原則是必須的，但方法策略也很重要”的主題。全文層層鋪墊，巧設懸念，寫得一波三折，讓人動心，發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