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儀式

安安

在墨爾本有一個叫做富茨克雷（Footscray）的區域，該地區的居民主要是非洲移民。我走進了一家以經營埃塞俄比亞咖啡和美食出名的飯館，說明“只想喝一杯正宗的埃塞咖啡”。

鄰桌是幾個埃塞俄比亞人，他們邀請我和他們坐在一桌，還主動給我講起了埃塞咖啡的歷史和文化。直到今天，埃塞俄比亞人仍然保持著原汁原味的咖啡儀式：無論貧窮富貴，家家都會有一套用來制作咖啡的器具。他們喝咖啡必須充滿儀式感，而這種儀式正是當下社會生活中最重要的社交活動：家人、朋友聚在一起，以一起喝咖啡的方式交流感情，促進友誼。

“每次咖啡儀式可都要持續兩三個小時，而每次儀式一般又分為三輪，喝下的第一杯為Abol，此時長者要說祝福語;第二杯為Tona，眾人開始閑聊家長里短;第三杯的Beraka象征喜悅，喝完這杯，儀式才算真正結束，眾人各回各家。這樣的儀式，每天都要進行兩至三次。”

這時，店家Alan已經笑容可掬地搬出了儀式所用的整套器具：一個爐子、平底鐵鍋、名為“Jebena”的陶土壺和幾個無耳咖啡杯。Alan先往長方形的爐子內加進一些木炭，等火慢慢燒起來以后，把平底鐵鍋放在爐子上面，炒熟鍋上的咖啡豆。隨后，把炒熟的咖啡豆倒入一個筒狀的臼中，用鐵棒把咖啡豆耐心舂碎，這個過程大概需要十分鐘的時間，這時陶壺里面的水已經燒開了。最后，把已經搗碎的咖啡從臼里倒入沸騰的陶壺里，直到混著碎咖啡豆的熱水再次沸騰，這意味著咖啡已經煮好了。將咖啡從陶壺中倒入瓷杯的時候，需要格外小心，因為一不留神就會把壺底的殘渣倒入杯中。

喝的時候，除了會加入很多砂糖外，還可以根據個人喜好放黃油或食鹽，但是不放牛奶。有時還會加入幾片叫做Tena Adam的葉子，這種葉子看著和含羞草有幾分相似，有強身健體和提神的功效。

小心地接過Alan遞來的滾燙的黑咖啡，聽完了他的祝福，我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口。咖啡入口香濃、潤滑，同時還伴有明亮的花香和水果香氣。慢慢喝完這一小瓷杯，我的精神也隨之一振。儀式還在繼續，大家隨意地聊著自己在他鄉的生活和經歷，不知不覺兩個小時就已經從指尖滑過。

看著手里的第三杯黑咖啡，想到我們在網上還在爭論著到底用哪種方式才能更完美地展現咖啡風味的時候，埃塞俄比亞人仍在用最傳統、最本真的方式來制作咖啡。咖啡儀式不僅能讓我感受到一杯咖啡的濃醇好味道，更能讓我對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文化有近距離的觀察和理解。也許埃塞俄比亞的咖啡和我們的中國茶一樣，入口雖苦，但回味甘甜，既是尋常百姓的必備之物，又凝聚了一個民族的文化和歷史。

（摘自《旅游天地》2019年第1期 ? 圖/憐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