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是一個瘦瘦的女孩,站在人群里經常被人忽略。體育老師在排隊時會下意識地讓我出列,等他先將那些體形勻稱、面容嬌美的女孩子排完了,才發愁地看了我一眼,說,把你排到哪里才合適呢?我總是在他這句話里,將頭愈發地低下去。
后來在下雨天,當看到那些縮在殼中的蝸牛時,突然地就很羨慕它們。想想那時的自己,如果我也有一個溫暖堅硬的殼,可以在受到傷害的時候,躲入其中,做一個小夢,或者聆聽一陣淅淅瀝瀝的雨聲,那該有多好。可惜,除了曝光在眾人視線下,焦灼,惶恐,驚懼,無助,我再也找不到可以安放的表情。
那時,班里有一個叫喬的男生,坐在我后面,因為父母離異,個性孤僻,不喜與人交往,在人群里,亦屬于沉默寡言、孤單無援的一個。只是,他的成績,始終遠遠地走在我的前面,因此,他的表情里,便多了一份孤傲與冷漠;有人與他說話,視線,總是瞥向別處去,就像,那個人,不過是一縷無形的風。
我也是偶爾與他說話。不過是交作業的時候,讓他幫忙傳過去。或者打球不小心踢到他的腳下,跑過去撿的時候,他淡淡地回踢過來,我拘謹地笑笑,向他道聲謝謝。有時候課堂上分組討論,我回身過去,看到他依然在俯身疾書,不理會老師的要求,便覺得孤單,想要回轉身的時候,他突然將我叫住,說一聲“開始吧”,便將自己寫在紙上的觀點遞交給我。這樣的交往不多,卻還是像那夏日樹下的一小片綠蔭,將惶惑不安的我,遮住,并徐徐地給我絲絲的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