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福林
為了突出自己的個性,幾乎所有城市(包括縣城)都建有或正在建設自己的地標。這些地標,物化的居多,精神的、文化的少。而我認為,文化建設才是最佳的地標,舉例證之。
我的故鄉湖北省秭歸縣和第二故鄉黑龍江省穆棱市(縣級),都曾默默無聞,又都因以文學立市,打造文化地標,分別被國家有關部門授予(同名的)“中國詩詞之鄉”和“中國民間文化藝術之鄉”,并因此聲名遠播。秭歸縣是屈原的故鄉(進舊城東門,第一眼就看到牌樓上“屈原故里”四個大字),穆棱市是著名詞人蔣開儒的第二故鄉,進市府必經公路邊高高豎起的“詩詞之鄉”四個大字。
秭歸縣舊城關鎮東原有“屈原廟”“屈原衣冠冢”等等實體文物。后來,秭歸縣城關鎮因三峽大壩合龍而沉入水底。新縣城建于三峽大壩之上。在城東,新建了“屈原祠”,內設“屈原紀念館”,館藏各種版本的《楚辭》和研究屈原的書籍500余種。館內還有屈原石像、青銅像以及橘頌亭、碑廊。
在秭歸,與屈原文化相關的活動豐富多彩。在屈原祠前時不時舉辦龍舟賽。傳說,龍舟賽是因屈原而興起,屈原精神藉龍舟賽而發揚光大。還有“號子魂”,有由“峽江號子王”和“三峽活化石”之美譽的胡振浩老人擔綱主演的《船工號子》,是不同凡響的民俗歌舞,是紀念屈原的千古絕唱。
秭歸這個“中國詩歌之鄉”“中國民間文化藝術之鄉”(同時還是“中國龍舟之鄉”),每日都會迎來絡繹不絕的中外游人,他們懷著景仰之情參觀屈原紀念館和與屈原有關的名勝。
每當被要求報原籍的時候,我都自豪地說是湖北秭歸,幾乎無一例外都會被回以“那是屈原的故鄉吧”!前不久去臺灣旅游,無意中與導游劉小姐談起三峽大壩上的屈原故里秭歸縣,始料不及的是她竟如數家珍。名不見經傳的鄂西山區的秭歸縣,因屈原文化這一地標性建設而名揚天下!文化地標,還促進了文化旅游的發展和當地經濟的增長。
我的第二故鄉是黑龍江一個邊陲小城穆棱市,也因頭頂“詩詞之鄉”的稱號而“星光熠熠”。我外出開會或旅游時,說穆棱市,幾乎無人知曉,但當我說來自黑龍江“詩詞之鄉”,說起穆棱市籍的著名詞人蔣開儒的《喊一聲北大荒》《春天的故事》《走進新時代》等歌詞時,則無人不知。
穆棱市被授予“詩詞之鄉”,名副其實。我是該市作家協會主席,同時是《穆棱河文學》(我市宣傳部主編的內部交流性刊物)的編委,接觸過近百位詩詞作者,其中在省內外刊物發表詩詞作品的有十幾位。市里每年都舉辦詩詞征文和詩詞朗誦活動、詩詞下鄉采風活動。現居深圳市的蔣開儒,多次應邀回來參加活動。
詩詞文化是穆棱市最好的文化地標。在一次宣傳部組織的文化座談會上,我直言不諱地說,我市現有的文化硬件建設如文化大街、文化公園、文化長廊之類都是很好的地標,但比起“詩詞之鄉”這個文化地標則相形見絀!現在在文化軟實力建設上的投入遠不及文化硬件上投入得多,舍得花大價錢遠程購買現今豎立在文化公園里的太湖石,卻在培訓詩詞作者去外地進修上舍不得花錢。在座領導認真聽取了我的建言,表示將努力改進。
文學地標的重要性不言自明。
文學(包括詩詞歌賦)可以很好地提升一個地方的綜合人文素質和文化品位,其影響長久而深遠。我小孫子今年考上了南昌的一所大學,我對他說,你到南昌報到后,務必抽時間去參觀“滕王閣”,是它詩化了南昌、美化了南昌、提升了南昌的知名度,使得南昌更加人杰地靈,所謂“豫章故郡,洪都新府……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近日他在微信上告訴我,他去了,并為他在選報志愿時選擇南昌的大學而沾沾自喜。
沾文學之光并形成永久影響力的例子古已有之。如范仲淹的《岳陽樓記》,劉禹錫的《金陵五題》,都讓所屬之地“沾光”。文化“沾光”彌久綿長,千萬年不減色,而實物性地標固然赫然在目具有震撼性,但終歸避不開歲月的消磨。
文化地標的重要性正在形成共識。如今,各地在建設實物性地標的同時,在文化地標建設上逐漸傾注更多的心力和財力,更多的文化地標在更多城市涌現。未來,那將是我國一道道靚麗的風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