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衍鎮,勞釗明,杜寶國*,黃妙妃
(1.中山市第三人民醫院,廣東 中山 528451;2.中山市氣象局,廣東 中山 528401
國內外相關研究[1-5]顯示,隨著四季中各種氣象要素規律性的改變,部分精神障礙的發病也呈現出相應的改變。已有研究[6]顯示,精神分裂癥、雙相情感障礙的發病受日照、風速、氣壓及濕度等氣象要素的影響而呈現出季節性特點。而這些氣象要素與空氣負離子濃度密切相關[7]。空氣負離子又稱負氧離子,是目前衡量空氣質量的重要標志之一,因其具有降塵、滅菌、鎮靜、改善睡眠及興奮副交感神經等的功能,被譽為空氣維生素或生長素,在康復及理療領域被廣泛應用。多項動物試驗[8-9]及臨床研究[10]顯示,空氣負離子能降低腦內及外周血5-羥色胺(5-HT)及多巴胺(DA)水平,這與目前精神障礙主流的神經生化假說相呼應。本研究通過分析精神分裂癥、雙相情感障礙和精神發育遲滯的發病與同期空氣負離子濃度的關系,從神經生化角度探討空氣負離子濃度對精神障礙發病的影響。
選取2010年6月-2017年5月在中山市第三人民醫院住院的精神障礙患者為研究對象。入組標準:①年齡18~65歲,性別不限;②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10版)》(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tenth edition,ICD-10)精神分裂癥、雙相情感障礙或精神發育遲滯診斷標準;③個人信息及病史記錄完整。排除標準:①主要入院原因與精神障礙診斷不符;②本次發病入院存在明確的器質性、精神活性物質攝入或生活事件誘因。本研究所涉及的精神障礙患者病歷資料和氣象數據已與相關單位簽訂保密協議。本研究通過中山市第三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查。
1.2.1 精神障礙發病情況記錄表
記錄患者的姓名、性別、年齡、居住區域、出院診斷、入院時間和出院時間等。為保證診斷的準確性,本研究均以出院診斷作為疾病分組的依據。由于本研究中以月為單位進行統計比較,因發病時間與入院時間較接近,故將入院時間視為發病時間,以入院時間所在月份計算該月發病住院人次。
1.2.2 空氣負離子濃度記錄表
將中山市逐日空氣負離子濃度數據進行記錄并匯總分析,根據研究及統計需要,計算出各月份平均值。逐日空氣負離子濃度數值來自中山國家基本氣象站,通過威德創新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提供的FLZ1型負離子自動觀測系統進行數據采集。
采用SPSS 17.0進行一般描述性統計,對常見精神障礙月入院量與同期月均空氣負離子濃度進行Pearson相關分析。P<0.05認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研究期間精神分裂癥總入院量為4 160人次,平均年齡(36.20±12.11)歲;男性2 302人次(55.34%),女性1 858人次(44.66%);其中偏執型1 904人次(45.77%),未分化型2 256人次(54.23%)。精神發育遲滯總入院量為191人次,平均年齡(30.55±12.06)歲;男性125人次(65.45%),女性66人次(34.55%)。雙相情感障礙總入院量為1 536人次,平均年齡(35.53±13.79)歲;男性820人次(53.39%),女性716人次(46.61%);其中雙相躁狂(包含躁狂發作)1 104人次(71.88%),雙相抑郁(包含抑郁發作)432人次(28.13%)。
將偏執型精神分裂癥、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癥、雙相躁狂、雙相抑郁及精神發育遲滯的月入院量分別與同期月均空氣負離子濃度進行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雙相抑郁月入院量與月平均空氣負離子濃度呈正相關(r=0.34,P<0.01),其他各精神障礙月入院量與空氣負離子濃度之間相關均不顯著。見表1。

表1 常見精神障礙月入院量與同期月均空氣負離子濃度的相關分析(r)
注:aP<0.01
進一步對雙相抑郁月入院量與月均空氣負離子濃度相關關系繪制散點圖,見圖1。

圖1 雙相抑郁月入院量與月均空氣負離子濃度相關關系散點圖
將2010年6月-2017年5月雙相抑郁各月份入院量進行累加,將空氣負離子濃度各月份平均值進行累加再平均,得出各月入院總量和平均空氣負離子濃度趨勢圖。其中2月雙相抑郁月累積入院量最低,為20人次,同期月均空氣負離子濃度亦為全年最低,為336個/cm3;5月雙相抑郁月累積入院量最高,為55人次;月均空氣負離子濃度6月最高,為729個/cm3。見圖2、表2。

圖2 雙相抑郁月累積入院量與月均空氣負離子濃度趨勢對比
精神障礙的發病是生物-心理-社會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氣象要素作為重要的環境因素,可能對精神障礙發病產生一定的影響,而呈現出季節性特點。基于前期研究,本研究重點探討雙相抑郁與空氣負離子濃度的關系,結果顯示雙相抑郁月入院量與月均空氣負離子濃度呈正相關,即空氣負離子濃度增加,雙相抑郁發病隨之增加。相關研究[8-10]顯示,空氣負離子能降低腦內5-HT水平,根據目前抑郁障礙的生化假說,大腦5-HT功能活動降低可導致抑郁障礙的發生。

表2 2010年6月-2017年5月雙相抑郁月累積入院量與月均空氣負離子濃度
雙相抑郁發病時間方面,其月入院量在3月-5月逐漸增高,之后在初夏(6月-7月)逐漸下降,8月又開始增高,在初秋(9月)再次出現一個入院高峰,隨后總體呈降低趨勢。兩個較低值出現在2月和11月,初冬(12月至次年1月)出現第三個高峰,這一規律與計慶明等[11]研究結論基本一致,與Amr等[12]關于抑郁在12月出現入院高峰的結論也部分吻合,提示雙相抑郁的發病可能存在季節性特點。
為進一步揭示各月份雙相抑郁入院量與空氣負離子濃度的關系,7年間各月份雙相抑郁月累積入院量與月均空氣負離子濃度趨勢圖顯示,夏季(6月-8月)空氣負離子濃度為全年最高,雙相抑郁月入院量較少,即雙相障礙月入院量并未按照上面正相關關系出現與空氣負離子濃度同步增加的趨勢。Terman等[13]通過不同濃度空氣負離子對季節性情感障礙進行干預,結果提示高濃度的空氣負離子有天然的抗抑郁效果,低濃度無效。相關研究[7]也提示,空氣負離子濃度高于700個/cm3時有益于人體健康。本研究中夏季對應的6月、7月和8月的空氣負離子濃度全年最高,分別為729、700、665個/cm3,恰好處在有益健康的轉折點附近,可能有助于預防和部分緩解抑郁癥狀。此外,中山市夏季日照時間最長,光照可以通過影響松果體而增加褪黑素的分泌進而起到抗抑郁作用[14]。其他季節雙相抑郁月入院量曲線與空氣負離子月均濃度曲線基本吻合,上升與下降時間節點基本相同,兩個最低值也都出現在2月和11月。
綜上所述,空氣負離子對雙相抑郁的影響結果可能與空氣負離子濃度有關,低濃度(<700個/cm3)時,雙相抑郁入院量與空氣負離子濃度呈正相關,隨著濃度增加發病數量也隨之增加,與目前主流的5-HT假說相吻合,國外相關研究[15-16]也提示季節性抑郁障礙5-HT濃度存在季節性變化,這或許有助于進一步探究雙相抑郁的發病機制。當負離子濃度高(>700個/cm3)時,空氣負離子對雙相抑郁是一個保護因素,能起到天然的抗抑郁作用。
本研究為回顧性分析,對影響入院量的醫院收治能力、地方文化及政策因素無法完全排除,研究結論處于理論推測階段,且空氣負離子濃度為全市平均值,不能完全反映患者具體居住環境的負離子濃度水平。下一步可進行病例對照研究,設置不同濃度的空氣負離子及暴露時間,動態監測患者特定神經遞質的數量水平,再結合癥狀變化,進一步探究空氣負離子濃度與精神障礙發病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