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一天

龐啟帆

午夜時分，阿奇諾與克萊恩成功越獄。凌晨4點左右，兩人躲進了一間看似倉庫的房子。屋內堆放著一捆一捆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報紙，每捆報紙上都貼著一張標簽。克萊恩看了看報紙上的發行日期，馬上高興地說：“哈，12月31日，今天的報紙。而且這些標簽寫的都是鎮子的名字，也就是說這些報紙都是發往鎮子去的。待會兒肯定會有車子來把報紙拉走。我們趁機爬上車，到鄉下去躲一陣子再說。”

阿奇諾拿起一份報紙，讀了起來：“為慶祝連任，州長決定在2004年1月1日對已服刑過半的犯人進行特赦。”

“哇，真是一位仁慈的州長。可惜我們……哦，等等，阿奇諾，我們是何時開始服刑的？”克萊恩瞪大了眼睛。

“因為搶劫銀行，我們被判了10年。5年前的今天我們開始在監獄服刑。也就是今天，我們的刑期剛好滿一半。”阿奇諾呆呆地答道。

克萊恩“噌”地站起來，在倉庫內煩躁地走來走去，“阿奇諾，我要回到監獄去。我們費盡心思越獄出來，結果卻是一個愚蠢的錯誤。本來明天我們就可以自由了，但現在卻要開始逃亡，被政府通緝，如果被抓到，還要被多判幾年！”

阿奇諾丟下報紙，發起呆來。許久，他一拍腦袋，說道：“不，克萊恩，我們沒有越獄，我們只是用實際行動，用活生生的例子來告訴政府，監獄的管理與安全防范措施存在嚴重的問題。等天一亮，你就去給電視臺打電話，只要有媒體的支持，監獄肯定不敢拿我們怎樣。”

克萊恩咧嘴笑了，“等媒體采訪完畢，我們就讓他們把我們送回監獄去。我們告訴監獄長，我們只是出來度了一天假而已。對，就是這樣。”

幾個小時后，當地的電視臺播放了這條爆炸性新聞：兩名服刑犯人成功越獄，監獄安全防范存在嚴重漏洞。當天下午，在數十名媒體記者的簇擁下，阿奇諾和克萊恩回到監獄，讓獄警逮捕他們，再次把他們投進牢房。

晚上，獄警對他們進行了長時間的審訊。阿奇諾和克萊恩笑嘻嘻地把他們的假日之旅說了一遍又一遍。審訊結束后，獄警把他們關進了不同的牢房。“這樣做就安全多了。我要是早把這兩個混蛋分開關押，也許就不會發生越獄事件了。”監獄長痛心疾首地說。

次日早上，監獄長在辦公室召見了阿奇諾和克萊恩。一見面，監獄長就冷冷地說：“告訴你們兩個好消息，一個是檢察官認為你們是無辜的羔羊，所以你們不會因為這次越獄而被加刑;另一個是我被撤職了，如你們所愿。”

“哦，監獄長，聽到這個消息，我們很難過。想不到我們獲得自由之時卻是你的隕落之時。”克萊恩假裝悲傷地說。

監獄長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可能要令你們失望了。我還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們，那就是，你們不在被特赦的名單內。”

“報復，你這是明目張膽的報復。我告訴你，媒體對我們的關注并沒有結束。”阿奇諾憤慨地說道。克萊恩恨不得撲上去痛打監獄長一頓。

監獄長笑了笑，說道：“先生們，難道你們忘了昨天你們干嗎去了？你們到外面度假去了。正是由于你們在外面度了一天假，你們服刑的日子總數少了一天，自然也就沒有達到一半的刑期，所以你們也就達不到被特赦的條件。”

選自《齊魯晚報》

插圖：彭建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