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記·海口

周靜

2016年5月，我和木木從首都出發，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

幾個時辰后，飛機穿過厚重的云層，降落在一座清透又略帶海風咸濕氣味的南國城市——海口。

透過舷窗，極目所望，水陸相接處，云霧蒸騰，是一片無盡的湛藍與蒼茫。

陸止于此，海始于斯。

宿

抵達住處時已是午后，數個時辰的航行讓我們腹中空空卻沒什么胃口，只待晚間一并解決。

酒店是在網上預訂的，坐落于水巷口，裝潢輝麗雅致，頗具南國特色。樓下是一條干凈敞闊的海濱大街，兩邊食館、店鋪林立，飲食購物很是方便。

安置好行李，稍作洗漱，換上寬松舒適的衣服，半臥于露臺軟綿的藤床上，放緩身心，靜靜地欣賞這與北方迥異的南國風情。

正是九重葛盛開的季節，落地窗前的陽臺上，一叢叢的紫紅色花朵開得正盛，曼妙的花枝朝著空中肆意伸展，有濕潤的海風穿過，徘徊在淺綠色的幔帳中，空氣里似乎也彌漫著清甜的花香。

樓下偶爾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視線越過花叢投向沿海的街道，只見車輛駛過，人聲喁喁，一排排椰樹在海風中輕輕搖擺，映著海口格外湛藍的天空，有一種說不出的闊美之感。

食

臨近傍晚，我們休憩饜足，溜達著外出覓食。

夕陽漸落，街道兩邊陸續亮起了燈，各色小店霓虹璀璨，斑斕的光影透過玻璃窗誘惑著往來的行人。

找了個生意興旺的飯館坐下，立馬有熱情的店主上前問詢，話語里帶著些閩南口音，卻溫溫軟軟地讓人倍感親切。

點了椰奶雞、海膽蒸蛋、豬腳飯并兩份甜薯奶，這是來之前查攻略時就已定下的美食。飯菜很快上齊，粗粗一觀，單只活色生香、引人垂涎的表象就未令人失望：淡乳黃色的椰奶雞散發著濃郁的椰奶香味，混汁舀起一勺，雞肉嫩滑，湯汁味鮮，喚醒了沉睡半天的味蕾;豬腳紅亮Q彈，夾一筷入口，膠綿軟爛，肥而不膩。海膽蒸蛋鮮美無比，是北方絕對嘗不到的鮮味。而甜薯奶最令人感到奇特，雖名字里有個“奶”字，但無一星奶味，入口只覺細滑香糯，美味十足。

一頓飯吃得心滿意足，飯后漫步長街，許是恰值晚高峰，車輛接二連三地穿過，卷起的空氣中除了飛機剛落地時就被揉攬無遺的海味、街道邊九重葛的花香，還多了絲水果的清甜，于是我們尋味而去，在街邊的水果店里買了些海南本地特色水果，回到酒店，敲開一個山竹，只見果肉白如玉脂，入口清甜，木木連吃幾個贊不絕口，簡直懷疑來此之前吃的都是假山竹。

街

翌日，在一陣清亮的鳥鳴聲中醒來，甫一推開落地窗，裹挾著淡海鹽味的清潤海風就迎面吹來，難得的一次好眠，讓飽受案牘勞形長期失眠的我神清氣爽。

吃過早飯，和木木背著相機，充滿期待地開啟了椰城騎樓老街之旅。

因離住處很近，便步行而至，一路畫風漸變，現代與古典逐漸匯集交錯，似乎穿越了時光。

老街的建筑大多是上世紀初借鑒當時南洋建筑風格所建，樓層都不太高，兩三層居多，巴洛克風格的洋派建筑上雕刻著優雅精美的紋路，將古老的時光凝固其中，沉淀著絲絲古韻。

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踏過潮濕的路面，伸手撫摸一塊塊斑駁的石墻，穿過歷史剝落的塵埃，去回味昔日南洋的迤麗風光。

行經一處門店簡素的茶館，江美琪的《想起》從店中悠悠蕩出，淺吟輕唱間，俱是滿滿的舊時風情。恰好此時逛的有些疲累，便進到店中，點一杯椰果沙冰，吃一口清清涼涼，恰好潤化了正午灼人的陽光。

坐在靠窗的桌子前，看著街上行人踱步徜徉，小販們挑著擔子不急不緩地與人討價還價，一切都是慢悠悠的節奏，而店中其余的“茶客”，很多似乎都是海口本地人，點著一壺清茶談天說地，茶水續了幾次，依舊從容不迫，沒有半分離開的打算，似乎就要這樣打發掉一下午的時光，不必擔心上班的點鐘，不必擔心冗長的會議，愜意悠然，頗有“此中歲月長”的適然。木木說，老海口人的生活大概便是如此了，悠悠淡淡，安適得令人垂涎。

海

來之前并未對假日海灘抱有過多期望，因為曾看過北戴河的海與青島的海，灰蒙蒙的水色讓人提不起半分興趣，然而當赤腳踩在綿軟淺黃的沙灘上，被絲絨般的海風吹起裙擺，撫過肌膚，望著眼前成排的椰子樹和蒼茫無盡的蔚藍海水，這種生疏而新奇的感覺，讓我猶如初見，這一刻才忽然羞赧地覺悟，與之相比，北方的海著實是算不得海的。

此時的海口天氣相對北方更為溫暖舒適，海水浸漫到沙灘上又猛地撤回，濺起的浪花猶如一塊碧綠的碎玉，看得人莫名喜悅，直想脫光鞋襪去徹底感受這沁人心脾的清涼。

日光溫暖海風濕潤，綿長的海灘上，一叢叢椰樹濃綠的闊葉被海風吹得娑娑作響，為這靜止的沙灘更添一份鮮活，散落傾瀉的樹影形成一團團傘蓋般的濃蔭，寬大的葉子淺淺地掩映著，站在明亮浮動的光影下，極目遠眺，偶有一兩只帆船出沒在無際的瓊州海峽，漸漸也在海天相接處消失了蹤跡。

歸

湛藍，芬芳，恬淡，繁華，愜意，明快……各種觀感在海口蔚藍的天空下一一鋪陳。

肆意伸展的九重葛，海風中娑娑作響的椰樹，灰白的碎巖石上碎裂如玉的碧浪……南國獨有的景色演繹著椰城的悸動，更讓來此的游客不虛此行。

歸途中，我們扒著舷窗，望著遠去的那一片湛藍，留戀不已。

遇見海口，一食一宿皆風景，便是人間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