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下的第一步棋

■ 江蘇省鹽城市亭湖高級中學 高歌

“這老爺子出棋的方式有些怪異，需要好好對付。”子明心里嘀咕著，將座椅往后挪了挪，左手托腮，琢磨著如何走出第一步棋。

子明5歲開始跟著爺爺學下象棋，爺孫倆之間的對弈成了比吃飯還要正常的事。爺爺是位遠近聞名的象棋高手，幾十年的愛好造就了他高超的技藝，附近這一方的業余棋手當中，有絕對把握能勝過爺爺的不多。十多年來，子明都如同深扎在泥土里的樹根一樣，從與爺爺的每一次對弈中不斷汲取養分。爺爺的棋藝可以說他已學到了七八成。如今與爺爺對壘時，他已不再不堪一擊，而是變得游刃有余。

今天，爺爺請來了他在象棋圈內的一位老友來和子明切磋。落子之前，子明覺得，爺爺那么多年積累的技藝自己已經領教得差不多了，就算如俗話所說的“姜是老的辣”，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應該還是可以和這位老爺子戰上一陣的。

可是戰況與子明預想的大有出入。這位老爺子出棋的路數在子明看來好生怪異，這讓子明心中那些從棋書上學來的技藝和爺爺傳授的套路都無法套用。他感到很著急，也很困惑。

坐在對面的老爺子一邊下著棋，一邊扭過頭去笑著對在一旁觀戰的子明爺爺道：“你孫子不但和你長得像，連下棋的套路都相似。”爺爺聽了，笑而不語。

漸漸地，子明陷入了黔驢技窮的窘境——面對老爺子下的怪棋，他的招數如鐵錘砸在棉花上，有一種有勁使不上的感覺。他疑惑為什么自己與爺爺對戰時有招可用，面對這位老爺子卻無計可施了。此時他已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一種認輸的沖動。

無意間，他瞥了一眼面色淡定的爺爺，驀地想起爺爺常說過的一句話：“不到最后，決不放棄；越是棘手，越要鎮定。”于是，子明調整好坐姿，做了個深呼吸，清理了一下思緒又埋頭于棋局之中。

一番長長的思考后，子明忽然想到了擺脫窘境的一招，但爺爺從來沒教過他這種走法，因為爺爺下棋一直都是四平八穩，滴水不漏，從不主張以險取勝，而他想到的這招棋便有幾分弄險的意味——有可能絕處逢生，也可能土崩瓦解……剛有點頭緒的子明又困惑起來。但不出這招棋那就注定失敗了，走出這步棋也許才搏得個柳暗花明！

算了，“一生唯謹慎”的諸葛亮還玩空城計呢，我今天也來一招險棋吧！想到這里，子明毅然走出了那步棋。這步棋好似一股無形之力，使眼前幾乎僵死的棋局一下子變活了。

爺爺幾乎笑出了聲，捋著胡須大贊：“走得好！”對面，以為勝券在握的老爺子一下子蒙了，思慮良久，最終推盤認輸。隨后，他笑著對子明說：“今天這盤棋，前面，我都是跟你爺爺在下；這最后一步，才是你自己在下啊！”

子明愣了愣，旋即與兩位老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