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都不說

◎ 周梵

有一次，因為一件關于開車的小事，我對先生表達了不滿。他反駁，我們爭辯了兩句。我意識到再說下去可能真的要吵起來，于是閉嘴不再說話。沉默了一分鐘，我對先生說：“好吧，這個是我自己情緒的問題，跟你沒關系。”然后，他竟然回了一句：“如果你真的覺得是你自己的問題，你連說都不會說的。”當時，我內心非常不舒服，心想我都道歉了，他不馬上動容、感激，竟然還更來勁兒了。

在認識我先生時，我只有23歲，他對我的寵愛和呵護很好地滿足了我，在某種程度上也療愈了我。十多年過去了，雖然現在的我和那時的我已經完全不同，但留存在意識深處的那個部分依然還會時不時地跳出來。稍不留神，縱容一下自己，這個部分就會死灰復燃，希望繼續沉溺在這種舒服的關系中，希望這種關系模式永遠保留下去。這樣的話，我就無法真正地自我升華。看清了這些，我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意識到自己剛剛并不是真誠地道歉，反倒是藏著一股隱蔽的優越感，以退為進，用一副自我反省的姿態來襯托自己的高級，而先生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

這時候，我知道有兩種選擇：一是掩飾自己，用更強烈的情緒來打壓他，甚至通過疏離、冷漠等方式來懲罰他，讓他乖乖就范，以維護自己在關系中的強勢地位；二是真實地面對自己。第一種選擇當然會容易很多，但我不是一直很希望先生能夠活出自己的力量嗎？我一直口口聲聲地說想支持他活出這股力量，但當他的力量感和我的利益發生沖突時，我明顯猶豫了。我知道，每一刻我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當我選擇占據強勢位置打壓他時，不僅我得不到任何成長，就連先生也會收縮他的力量，在我面前只說我想聽的話。而且，我永遠也無法擁有—個散發著獨立、自信、果敢魅力的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