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生生世世溫柔的妻

◎ 郭玉琴

那一年，風華正茂的席慕蓉從臺灣去歐洲留學。一個周末，魯汶大學的中國留學生舉辦聚會，大家都想吃水餃，就在廚房里忙活起來。突然，一個男生說不吃飯了，馬上就要出門，其他同學問他有什么事，他說：“我約好了去接人，同學有困難總要幫一把。”這個磁性十足的男低音吸引了席慕蓉，她想，這個人實在是太善良了，決定追他。這個男生就是劉海北。

有一天，席慕蓉去男生宿舍看劉海北，見他感冒了躺在床上。她就到男生宿舍的廚房找了一口鍋，又找了一把米，給劉海北煮了一鍋熱氣騰騰的稀飯。劉北海吃得幸福無比，感冒也一下子好了大半。多年后，席慕蓉回想起當年的情景，還會打趣說：“他當時被我迷惑住了，以為我是賢妻良母，可他被我騙了，我并不喜歡做飯，只是追求他的時候煮了一鍋稀飯。”

畢業回臺灣后，他們沒有選擇在繁華的鬧市生活，而是在鄉下住了整整十年。從小到大，漂泊已久的席慕蓉從沒在一個地方住這么久。他們種下很多槭樹，春天時一片蔥綠，深秋時變成一片紅。在孩子熟睡后，兩人會攜手散步。這個世上最美好的事不過是有一個人能如此懂你，與你一起分享生命的美妙和感動。

席慕蓉以繪畫為職業，卻因為寫詩而出名。朋友喜歡開劉海北的玩笑，說他家有名妻，跟著沾光。劉海北也不辯解，還干脆寫了篇文章《家有名妻》。他說：“我已經有了九成半的把握，她不會兇。可是她會不會出名呢？我心中一盤算，她是學繪畫的，環顧世界各國，看畫的人畢竟有限，要想靠畫出名談何容易，于是下定決心，非她不娶。”沒想到席慕蓉卻因寫詩而成名，劉海北經常被人介紹為“席先生”。他自嘲道：“身為一個大男人，要想對這件事處之泰然，非要有很高的涵養才行。”

雖然席慕蓉用一鍋稀飯俘虜了劉海北，但是她并不喜歡做飯，也做不好。女兒讀小學的時候，忽然沒頭沒腦地蹦出來一句：“等我做了媽媽，我要學做很多的包子、糕點、餃子，讓我的孩子放學回來一進廚房就聞到美味飯香。”女兒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里充滿了憧憬。席慕蓉在一旁啞口無言，心中一時間充滿了罪惡感。這個時候，劉海北出來圓場了，還是照例話未出口人先笑，他對孩子說：“可是要有一個像你媽媽這樣的媽媽也不簡單啊。你想，有誰家的媽媽可以一高興就帶你上阿里山橫貫公路，而且一去就玩幾天不回家呢？”

光陰似水，席慕蓉和劉海北攜手從青蔥年華走到花甲之年。2008年秋天，劉海北因病去世，兒子和女兒都有了自己的小窩，但那個槭樹下美麗的小窩還在。思念劉海北時，詩人席慕蓉情不自禁地寫道：“愿天長地久/你永是我的伴侶/我是你生生世世/溫柔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