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錯誤分析與大學英語教學
——基于非英語專業學生英語語言錯誤的實證研究

陳 梅

引言

在第二語言學習過程中，錯誤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是必要的。錯誤分析是研究議論文寫作的重要手段：通過對英語學習中的錯誤進行確認、分類從而解釋錯誤產生的原因，不僅有助于教師獲知學生的學習進度以更好地改進教學，而且可以借此探索語言學習的心理過程及其語言系統地位。另外，從測試的角度出發，寫作是一種對產出性語言運用的檢驗，對學習者綜合運用語言能力的測試效度很高（楊惠中、C.Weir 1998）。對非英語專業學生寫作錯誤的研究有助于發現問題，并在尋求學生英語能力發展規律的過程中不斷提高語言教學質量。

一、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實證研究的方法，以錯誤分析理論為指導，依據文獻資料法、個別訪談法和語料分析法，在描述高校非英語專業學生的書面錯誤及其特點的基礎上，試圖通過比較分析基于不同語言水平的學生的錯誤類型和特征，探討學生的語言習得特點。

二、研究設計

本研究對“錯誤”的范疇進行如下界定：錯誤是由于學生尚未掌握所學語言的知識體系而產生的對語言規則的偏離，應同“失誤”區分開來：“失誤”是由于疲勞、粗心等偶然因素造成的語言運用上的偏差（Corder，S.P.1981）。在研究過程中，要區分“錯誤”和“失誤”，可以通過對學生進行訪談來界定。就本研究而言，討論范圍僅限于書面數據層面的錯誤，具體分為以下五個步驟：

（一）抽取受試參加命題寫作

由于不同學校學生的英語水平差異較大，加之學生所犯的語言錯誤受諸多因素影響，為了確保研究結果的代表性，本研究選取海南省三所高校非英語專業150名學生作為受試，分析材料來自受試所寫的議論文體裁的命題作文，作文題目及要求見表1。

表1

（二）識別錯誤、創建語料庫

在研究過程中，評分專家由3位專業教師及2位外教組成，作文滿分15分。按學生的平均得分，分為較高分（13—15分）、中等分（9—12分）和較低分（8分以下）三個等級，并對各段內的錯誤進行歸類統計。當專家無法判斷句子是否有誤時，可以與合作的外教判斷，若仍然無法統一意見時，就視為無誤。經篩選，排除空白卷及無法準確識別的試卷后，共計112篇2932處語言錯誤并作為研究的語料庫。

（三）找部分受試和他們的教師進行訪談

部分受試及其教師接受了采訪，目的是為下一步錯誤分類提供輔助信息，聽取學生對出錯原因的解釋，以及減少研究者因主觀臆斷造成的誤差。

（四）對語言錯誤進行分類

本研究將所有收集到的語言錯誤分為詞匯、語法、語篇三個層面的錯誤類型。

（五）錯誤分析

將各類錯誤在不同學生之間、各類別之間進行對比分析，并結合個別訪談和語料分析法，就各自產生的原因進行討論，盡可能地對學生的寫作情況作出客觀、真實的評價。

三、研究過程

首先，對收集的語料進行錯誤統計分析。其次，從詞匯、語法、語篇三個層面對錯誤進行分類并標注：詞匯層面包括詞匯使用與拼寫，語法層面主要涉及搭配、時態、單復數、謂語動詞與分詞的使用，語篇層面包括句內連接詞和句間連接詞。錯誤部分用下畫線表示，若一個句子出現兩項以上錯誤，按先后順序一一標出。部分實例列舉如下：

例1：Adult children need to independence and freedom，instead of relying on elderly people.（詞匯使用不當）

例2：Some people lack of combatant spirit and motvation.（拼寫錯誤）

例3：If you want to be success，you must be diligent and perseverant.（詞匯使用不當）

例4：Only by the way will you have a good preparation to get theopportunity.（搭配錯誤）

例5：It is an ordinary things and more people become agraduatestudent.（名詞單復數錯誤）

例6：There ismany waysto be successful.（主謂不一致）

例7：While others holds that it is beneficial to build up harmoniousrelationshipswith parents.（主謂不一致）

例8：When they off duty，elderly people have time to preparefor dinner.（缺少謂語動詞）

例9：Elderly people need to spend time and effortstakecareof the chores.（謂語動詞重復）

例10：However，some people think take part in theexam isawasteof time.（分詞使用不當）

例11：Old people prefer quiet life they don’t liketo benoisy.（缺少句內連接詞）

例12：You will not be successful even if you don’t seize theopportunity.（句內連接詞使用不當）

在詞匯層面：例1屬于對詞性把握不準造成的使用不當；例2是對lack作動詞的用法理解不準確而導致的拼寫錯誤；例3是把名詞和形容詞混淆的結果。

在語法層面：搭配錯誤，例4中by the way應改為in this way或by thismeans；名詞單復數錯誤和主謂不一致，例5中things應用單數形式thing，a graduate student應為graduate students；例6是主謂不一致造成的，諸如此類的錯誤也體現在例7中，應把holds改為hold。

在語篇銜接層面，錯誤主要體現為句內與句間，由于句間復合型連接詞篇幅較長，例子在此省略；就句子內部銜接問題而言，例11出現了兩個謂語動詞，卻沒有連接詞，可在life與they之間加and或者because；例12屬句內連接詞使用不當，將even if改為if，更合句意。

四、結果與分析

通過對各種錯誤類型進行統計得出以下數據：表2總體反映了基于不同語言水平的受試在議論文寫作中的錯誤類型及其差異；圖1主要反映了不同層次受試所犯的寫作錯誤類型分布狀況及變化趨勢；圖2與圖3體現了高分數段與低分數段受試的寫作錯誤類型分布差異，供進一步對照分析。

（一）不同層次受試寫作錯誤的頻數與頻率分析

整體而言，一方面，在詞匯層面，各分數段的受試所出現的錯誤均比較多；在語法層面，錯誤類型及分布多樣，主要體現為搭配錯誤、謂語動詞及分詞使用錯誤；相比之下，各層次受試在語篇銜接方面尤其是句內銜接方面所出現的錯誤差異不大，較低分數段的受試在句間連貫性與結構布局方面出現的錯誤稍多于前兩類。另一方面，從各分數段受試所出現的錯誤頻數來看，高分數段受試出現錯誤的平均頻率為10.43%，中等分數段受試出現錯誤的平均頻率為19.98%，較低分數段受試出現錯誤的平均頻率為40.17%，存在顯著差異（見表2）。

表2

（二）不同層次受試寫作錯誤特點對比分析

綜觀各項錯誤點來看，各分數段受試的寫作錯誤主要體現在詞匯和語法層面，尤其是語法層面錯誤占每個分數段受試所犯錯誤總數的50.00%甚至（見圖1）。

圖1：不同層次受試寫作錯誤類型分布與變化折線圖

1.詞匯層面

從表2的數據可以看出，單就詞匯拼寫而言，錯誤頻率與得分成反比：拼寫類錯誤較為凸顯的受試主要集中在低分數段，占20.16%；高分數段與中等分數段受試出現的拼寫類錯誤較少，分別是

6.16%與7.11%，均不足10.00%。這表明受試得分越高，犯拼寫類錯誤的頻率越低。另外，大多數拼寫錯誤的單詞集中體現為常用詞匯，主要為大學英語四級考綱內詞匯，如有受試把college誤寫為colledge，把motivation誤寫成motvation。究其原因，可能是受到發音失誤的影響。

同時，表2顯示出中等分數段的受試涉及的詞匯使用不當最多，占錯誤總數的25.37%。該類用詞錯誤以“中式英語”居多，即將漢語的語言思維習慣不加處理地直接應用到英語表達中，單憑某些單個詞的中文意義從記憶中提取。究其原因，很可能是詞匯習得方式不當引起的。一方面，他們對詞語的搭配缺少一定的積累；另一方面，他們對上下文語境缺少關注。

2.語法層面

圖2：高分數段受試寫作錯誤類型分布餅狀圖

圖3：低分數段受試寫作錯誤類型分布餅狀圖

從語法層面整體來看，錯誤頻率與學生的得分成正比，然而不同受試出現的具體錯誤項目存在明顯差異（見圖2、圖3）。從圖2可以看出，高分數段受試出現錯誤頻率較高的幾個項目分別為：分詞使用錯誤（26.71%）、搭配錯誤（19.18%）、謂語動詞錯誤（11.64%）；從圖3可以看出，較低分數段受試出現錯誤頻率較高的幾個項目分別為：搭配錯誤（21.74%）、謂語動詞錯誤（14.33%）、分詞使用錯誤（7.16%）。

從語法錯誤的類型來看，一方面，雖然高分數段受試在分詞使用與搭配方面出現錯誤頻率較高，但該群體所犯錯誤中多涉及較難詞匯，這與低分數段受試在常用詞匯上所犯的錯誤有所區別。由此可以推斷，在一定程度上，以高分數段受試為代表的基礎較好的學生普遍存在這一難題，即語言的輸入與輸出不同步，即接受性詞匯從量上取得了一定積累，但產出性詞匯仍有待加強訓練。另一方面，搭配錯誤是較低分數段受試的難點，也是語法錯誤中頻率最高的，這很可能與漢語中并不存在嚴格區分的介詞詞性現象有關。因此，如何準確把握目標語的表達規范成為學生需攻克的“語言瓶頸”。

3.語篇銜接層面

從表2可以看出，在語篇銜接層面，高分數段、中等分數段、低分數段三類受試句內連接詞使用錯誤頻率分別為4.11%、4.30%、5.10%，并不存在顯著差異。而在句間連接詞使用方面，高分數段受試出現錯誤頻率為3.42%，低分數段受試出現錯誤頻率為8.68%，存在一定差距。后者使用的句間連接詞較為單一，尤以and，but，when，because，so的使用頻率極高，結構單調，且連接詞使用過度與不當問題較為凸顯。連接詞的使用被認為是篇章連貫和銜接的重要指標。在寫作過程中，受母語的影響，當英語表達能力并不能與之同步時，就有可能造成詞不達意，思維混亂，進而導致連接詞使用錯誤（王宇、文秋芳2002）。

通過對比不難發現，高分數段學生和低分數段學生在以下項目上均有待提高：搭配、詞匯的使用及謂語動詞的區分與使用。為尋求其中原因，對受試及其教師進行了訪談。大部分受試歸因于自身對于英語詞性的把握不足，對于具體詞匯的使用缺少練習；極少數受試認為這與不同語言的用語思維有不可或缺的關系。其中，搭配多受個體語感的影響，隨意性較大：約66.67%的受試表示，在識記詞匯過程中，他們往往更關注單詞的拼寫，而非在不同語境中使用時需注意的搭配習慣；約50.00%的受試表示這與其所接受的語言教學環境有關，即在平時的學習過程中，教師并未提醒或有效指導他們如何識記詞匯及表達，以避免類似的錯誤。通過個別訪談，這種情況也得到了3位專業教師的認同，其中一位指出：由于學生所處的教育階段發生變化，處于大學階段的語言學習不同于初期的詞匯知識及語法教學，認為詞匯與語法都應該被淡化，應更專注于英語語言文化知識的拓展。

五、思考與小結

從本文的研究來看，學生在詞匯、語法及篇章上存在較多問題。雖然已有的相關研究提出了諸多提高英語寫作教與學的措施，然而現實中還有諸多問題亟待解決。其中，詞匯的習得問題、目標語的語言習慣養成問題及如何指導學生進行以寫作為主的語言輸出問題均應該引起教師的重視。

詞匯是語言學習的基礎，為保障合理的語言輸出，努力消除詞匯錯誤這一基礎性障礙就顯得尤為重要。目標語的語言習慣養成包括對目標語中語法項的學習，這是一個相對較長的循序漸進的過程，很難在短時間內得到顯著改善。學生只有不斷與目標語接觸與“互動”，才會取得進步。同時，教師不僅要對學生進行提綱挈領的指導，還要有意識地對學生的錯誤進行系統分析，及時發現學生在向目標語接近的過程中達到了哪個階段，還剩下多少需要繼續學習和改進。這些反饋可以幫助教師預見學生的困難，尤其可以通過學生的普遍性錯誤發現其在二語習得中的心理過程和規律。這些都有助于教師評估教學并改進自身的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