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我的“菜鳥”經歷

彭通

不管在什么領域，“行家”們最初都是“菜鳥”。從“菜鳥”到“行家”之間要經過多少步，取決于人的態度。我要感謝我的經歷，以及我從這些經歷中學習到的態度。

2016年，初到遼寧省撫順市望花區和平街道報到時，書記聽說我是戲劇影視文學專業畢業的，喜出望外，說要讓我拍下街道的故事。我表面輕松，心里卻打鼓，因為我只是學這個專業的，但我心里清楚自己并不專業。此“專業”不同于彼“專業”。

被寄予厚望的我壯著膽子開工了，要拍一部微電影。領導告知：演員就是居民本色出演，劇組就是我們這些工作人員。經費？想太多了吧。本來就沒底氣的我這下就更是沒底?？墒菦]辦法，領導認為你有這個能力，你好意思說自己沒有嗎？

在計劃與居民溝通之前，我很懷疑這件事會不會成功。怎么和他們張這個口呢？難道要說，來來來，都別瞎忙了，放下手頭的事兒，和我一起來磨角色、磨情節、磨演技？這樣說還不得被趕出去？可沒想到的是，我和居民們說了這件事情后，大家都積極支持。他們極度熱情地拉著我嘮了起來：自己做過什么好人好事，12棟3樓的誰誰誰還幫誰怎么樣了，黨員家庭代辦站的劉全國真的太不容易了……講著講著，一位大姨還哭了起來，她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把這個故事講好。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很重要很重要。

演員試戲、磨戲的時候，那真的是狀況百出，讓我終身難忘。出現的問題五花八門，其中有兩類最極端：一類是自我發揮型。演員的表演欲特別旺盛，按照自己的理解拼命加詞、加動作，有的時候甚至多出一場戲來。有一場戲講的是受助者握住幫忙者的手，感動得說不出話來，然后這場戲就應該淡出結束了。結果那位幫忙者慷慨陳辭，有感而發地添了很多話：“我是一名黨員……”陳辭之后，又自己加了一段：“這么多東西，我幫你扛回去吧。”然后徑直扛著東西“完美”出鏡。即便我再三解釋要“當斷則斷”地留白，這位老黨員還是堅持如此，因為他覺得劇本像沒寫完，一定要有個收尾才好。還有一類是堅決執行型。這類演員就非?？蓯哿?，他們極度認真，臺詞完全按照劇本說，一個字都不會改。有段劇本，寫的是大爺發出“哈哈哈”的爽朗笑聲，這位大爺就照著本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哈—哈—哈”，聽起來就很別扭了。他每次在說“那可怎么辦啊”之類的結尾帶語氣詞的句子時，最后一個字一定是拉長音讀的。即便我再三強調，臺詞可以根據自己的語言風格調整，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來表達，大爺還是堅持：“劇本就是這么寫的，必須按照劇本來?！崩蠈嵳f，我那次也是第一回寫劇本，怕露怯，所以有的地方寫得比較含糊。尋思著意思就是那么個意思，出演的居民心里明白就行了。結果卻讓我很意外，沒想到有不少人對劇本竟然這么鄭重其事，甚至是盲目膜拜。

正式開拍時，望花區委組織部的專業攝制組扛著“長槍短炮”出場，又震了我們一次。 “第幾場？在哪拍？”攝制組的人也是一臉嚴肅、鄭重其事，就像要上戰場一樣。直到這時候，我才發現，原來一直覺得可能辦不成的事，這一刻徹底辦成了;我一直覺得沒那么要緊的事，大家竟然都是這樣嚴肅、認真。

第一次的創作經歷讓我明白了態度的重要性。事情的難易，其實并不絕對，態度才是絕對的。正如“蜀鄙二僧”的寓言所說的那樣，天下事無難易，為之難者易，不為易者難。我就是從這一刻正式出發，逐漸走出了“菜鳥”時期。

（作者單位：遼寧省撫順市望花區委組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