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與夏風

Willow Poem

William Carlos Williams

It is a willow1 when summer is over，

a willow by the river

from which no leaf has fallen nor

bitten2 by the sun

turned orange or crimson3.

The leaves cling4 and grow paler5，

swing and grow paler

over the swirling6 waters of the river

as if loath7 to let go，

they are so cool， so drunk with

the swirl of the wind and of the river—

oblivious8 to winter，

the last to let go and fall

into the water and on the ground.

柳之詩

威廉·卡洛斯·威廉斯

夏之末，這一棵柳樹，

這一棵河邊的垂柳

沒有掉落一片葉子，也沒有

在陽光的咬噬下

變得橙黃或深紅。

葉子緊守著，顏色漸淺，

搖曳著，顏色漸淺了

在舞蹈的風中，在奔騰的河水之上

仿佛不愿離去，

它們如此淡定，沉醉于

舞蹈的風，與奔騰的河水——

無視冬的存在，

最后一個放手、掉落

沒入水中，落到地面。

威廉·卡洛斯·威廉斯（William Carlos Williams， 1883—1963），美國詩人，代表作有《紅色手推車》（The Red Wheelbarrow）、《便條》（This Is Just To Say）等。

威廉斯不追求宏大的主題。相反，他的詩作靈感來源于日常生活。很多時候，威廉斯像一個作品中的局外人，描繪眼前所見的平凡事物之后，遠遠觀望，將感慨和觀點留給讀者自己去想象。

在《柳之詩》中，威廉斯似乎就坐在河岸邊，注視著一棵柳樹。此時，夏季接近尾聲，這棵柳樹雖經歷了陽光的咬噬和炙烤，卻沒有掉落一片樹葉。葉子也沒有因為高溫而變黃或變紅，依然保持著本身的綠色。明知夏天快要結束，秋風欲起，寒冬會隨之而來，但柳葉執著地緊緊抓住樹枝，不愿意飄落。然而，沒有人能夠改變季節的變化，也沒有人能夠扭轉時間的流逝。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葉子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淡、更淡。柳葉依然不愿掉落，陶醉在還有點暖意的風中和奔騰的河水之上，不著急，不心慌。直到最后一刻，葉子終于掉落，掉入水中，掉到地面，而夏天，也真正結束了。

作為“最后一個放手”的柳樹，它淡定，享受陽光和河水，健康生長。《柳之詩》中的每一句詩都很簡短，每一個詞都很簡單，每一個畫面都很安靜。詩人就這么觀望著，讀者也隨著詩人的目光，從柳葉顏色的變化，到吹拂著的風，到奔騰打轉的河水，似乎夏天會這樣一直持續下去。和柳樹一樣，沒有人在意寒冬到來的腳步。

作為一名意象派詩人，威廉斯一輩子都居住在美國新澤西州。寫詩的同時，他從未放棄自己作為醫生的全職工作。每一年，每一個季節，每一天，威廉斯的日子周而復始，簡單卻快樂。難怪，他能夠長時間欣賞一棵柳樹的生命，正像他欣賞生活中的每一個點點滴滴。

（Cecilia /賞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