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笑的男孩

林夢

單位文藝表演活動要下基層去“接地氣兒”，我們聯系了當地的夕陽紅文工團。彩排時，一個六七歲左右，衣服有些破舊的小男孩，引起了我的注意。男孩一直隨音樂蹦蹦跳跳，卻又不像其他孩子那樣四處亂跑，只一個人躲在一個小角落里，片刻不離地盯著舞臺。

唱紅歌環節一結束，他就撲進了文工團一位大姐的懷里。“媽媽”，這一聲“媽媽”讓我有些吃驚，因為眼前的大姐看上去已經快60歲了。

“孩子，阿姨喜歡你，可阿姨真的不能當你媽媽。”大姐告訴我，這已經不是男孩第一次來找她幫忙了，好在男孩每次提的要求并不多，又實在可憐，所以她都盡可能地兌現。

“媽媽，我想要瓶洗發膏。”男孩把目光投到了分發的紀念品上。大姐為難地看了我一眼，畢竟這些紀念品是我們帶來的，她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男孩很會察言觀色：“姐姐，可以給我一瓶嗎？”正說著，兩只小手已經悄然攀上了我的袖口。看著如此稚嫩可愛的面孔，我心里就跟針扎似的，也顧不上臟了，一手遞給他洗發膏，一手幫他擦去了嘴角上沾的污漬。

男孩接過洗發膏后，回給我一個標準的空姐式微笑，那么美好，但不知道為什么，卻讓我有種訓練有素的感覺。

我本以為男孩會就此離開，可他又躲回了之前的角落里。直到整場排練結束，他飛快地跑上舞臺，幫文工團的阿姨收拾起了道具。搬凳子、撕條幅、整理話筒線……我很感動，小小年紀卻是個懂得感恩的孩子。

我們帶著男孩一起出了排練館大門，他迅速跑到坐在門口地上的拾荒漢身邊，文工團大姐說那是他的爸爸。夕陽的余暉下，男孩興高采烈地揮舞著那瓶洗發膏，期待著父親的夸獎。

他的眼神里滿是這個年齡不應該有的成熟。如何最快捷有效的獲取獵物，如何更機智巧妙地提高謀生手段，早已成為了他的人生必修課，而社會就是他的啟蒙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