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馬嶺 森林中的美好時光

趙瑤

我曾經走過很多古道，對馬嶺的印象卻異常深刻。

馬嶺古道始于浦江縣虞宅鄉馬嶺腳村，蜿蜒于浦江、建德、桐廬三地交界處的崇山峻嶺中，終至桐廬蘆茨村，全長28公里，歷史上曾經是浦江至杭州的主要通道之一。這條浦江境內保存最為完整的古道，在2015年“浙江最美森林古道”系列評選活動中，獲評“浙江最美森林古道”以及“浙江省十大經典古道”的榮譽稱號。

此次，機緣巧合之下，我踏上了馬嶺古道，走進千年前的時光。時光中，有彌漫的硝煙，有絡繹不絕的客商市賈，有驛站的一杯茶、一根煙。

馬嶺古道扼守三地，地勢險要，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據史料記載，三國時期，睦州之孫策、孫權，據東吳而王，即肇始于馬嶺所延伸的睦州巍山佳石，出兵婺州，路過馬嶺。北宋末年，睦州方臘起義，起義軍從馬嶺一帶戰勝宋軍。清同治年間，清軍與太平軍在馬嶺一帶展開激戰，太平軍被清軍消滅，扔下古道附近尖嶺頭的一處萬丈懸崖，稱“千人池”。馬嶺西側嶺下設有一座關卡，人稱“將軍洞”，為1860年左右疊筑。1942年5月22—23日，侵華日軍板垣師團2萬余兵力途經梓洲村侵犯建德府置梅城，梓洲村國民自衛隊組織村民在古道“落馬口”路段，配合國軍小股部隊在姚村襲擾阻擊日軍。1948—1949年，金蕭支隊經常在馬嶺一帶出沒。

硝煙散去，留下的，依舊是往來的商賈。馬嶺古道于何時始建已經無從考證。據傳，在清乾隆年代前，馬嶺還只是一條既陡又窄的便道。乾隆十五年（1750），富甲一方的靈巖公朱可賓經商江浙，經常往返于馬嶺，看到商賈來往，道路卻窄，便捐巨資開鑿、拓寬并鋪石馬嶺路，后又有靈巖公之孫朱其追捐六七百金修筑馬嶺山路。我們腳下的路，便是當年留存下來的。只是，在近300年的歲月變遷中，馬嶺古道的部分石階已被毀壞。

2018年，浦江林業部門根據現存古道石階，將已損壞的部分照舊修繕，28公里的古道得以連接。馬嶺古道，也由商賈往來的驛道和當地人進山出山的便道，變成游人走進森林、穿越時光、尋覓鄉愁的最美古道。

沿著古道，行至馬嶺之巔，近觀美女峰。美女峰是1.5億年前因中生代燕山運動強烈的斷裂、擠壓而成。此石如一尊仙女肖像，面向南天，立于云表。相傳，此石是軒轅皇帝之女玄修從仙華來此采藥煉丹留下的倩影，故稱美女峰。站在美女峰前，不禁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慨傳說的神秘動人。

28公里的古道，沒有走完。只是，走過了清時建造的石板路，走過了修復后的臺階，看過了山頂的風光，聽到了同行者講兒時走在馬嶺古道的臺階上回外婆家的故事，也便記住了這條古道，記住了古道穿過森林的純真，穿越時光的傳奇。

從古道中走出，回到起點，馬嶺腳村。馬嶺腳村因古道而生，村子的祖先為徽州的胡氏兄弟。傳說胡氏兄弟從浦江做生意經馬嶺古道回徽州老家，路過馬嶺腳時，被老虎攔路數天，兄弟倆上前詢問是不是應該住在這里，老虎點點頭離開。于是，馬嶺腳就這樣，由落腳的祖先，逐漸發展為村落。過去，馬嶺古道人煙稀少，在崇山峻嶺中，常有土匪、強盜出沒，村中男女老少為自保，自古就有習武的傳統。民國時期，這個小小的村落，更是一下子出了三個黃埔軍校生。

如今的馬嶺腳，卻已經是另一番模樣。原本應該在時光中蒼老的村落，170多間破舊的夯土老屋，經過四年的改造后，華麗變身，成為高端民宿。古老傳統的黃泥土墻與現代建筑相碰撞，觀光電梯、游泳池、咖啡館……那些現代酒店的元素，與靜謐的鄉間相融。而今，早已整體搬遷至公路對面的村民，也家家戶戶開出了民宿、農家樂，洗去了曾經荒蕪的同時也為村民們帶來了可觀的收入，使村民過上了更美好富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