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所有的花香定下果實的契約（二章）

野老

第三人稱

誰都有不可復制的美——

像每一盞燈都有它特別的燈芯，散發幸福的光，然后將幸福照到每一個人身上，每一個人又體會著不同的幸福。

菜市場的菜販子——

在人間她是小石子，但將這些小石子鑲嵌到天空，她在夜晚是璀璨的星光，在白天是奪目的王冠。這是因為她在洗菜的時候，將自己的心靈洗得潔白。

——這是她，在時間里種下春光，在空間里收獲春光，在時間與空間的菜市場販賣春光的

她。

小鎮里的小餐館廚師——

在廚房里度過半生，在刀板、菜刀、鍋、勺上練就生活。他把手中的工具磨碎，工具把他的傲氣與銳氣磨掉，然后加上調料，是一盤值得回味的佳肴。

每每遇到一個客人，他都想炒出最好的菜，給每一位辛苦的人吃。盡管他每次都炒出人間美味的佳菜，但他自己不滿足，他恨不得抽出自己的骨頭來給客人熬湯，他的骨頭五味俱全，飲湯的人，想擁有什么味道就飲下什么味道。

——這是他，悄無聲息地成為盤中的一部分的

他。

我們身上的衣物——

從一片雪花里數另一片雪花，數出一只溫暖的飛鳥，站在我們的手心歌唱。

所有溫暖的光都填進我們的身體，身體不再寒冷與抖擻。

只要衣物在我們身上，那些潛伏在風里的寒冷都無機可乘。

衣物上長出無數個太陽，太陽里隱藏著花開的春天。春天溫暖我們的身體，溫暖無數心寒的人。

——這是它，溫暖著人類，無任何抱怨的

它。

四月，我的精神復蘇

四月，我的精神復蘇——

我將藍色的靈魂徹底放逐。

天空舉著思想的爝火，潛意識地賦予我光芒的力量，我就要告別黑夜的吞噬者。

四月，我的身體里安置了無數的門窗。就算我白天入眠，我都要枕著大地與陽光入睡，咀嚼著白日夢的香。

四月，我斷掉所有的行程。

四月，陽光熙和。我邀請風，隱蔽地飛行，與所有的花香定下果實的契約。就算四月客串著竹笛的憂傷，那都是幸福與真理的憂傷。

四月，我路過太多的地方——

沒有生死場。

田埂上的樹放寬肅穆的站姿，與橋下溪水耕耘遠方；山坡上的石頭，注定永遠鮮活，因為它的血液永遠在身體里流淌；菜市場：雞、鴨、魚、椿芽、折耳根……生龍活虎，不甘“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在空曠的四月里呼吸，是它們最好的證據。

四月，我的思想不再一貧如洗。

四月，激情與思想享受著陽光的喜筵。

四月，我的精神復蘇。

（貴州民族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