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畢業季。6月25日上午,中央美院造型學院畢業典禮如期舉行。送走這屆畢業生,我心潮難平,趁為 《中國周刊》撰文契機,把早年間關于繪畫與抽象藝術的一些思考重新整理成文,作為個人藝術私語,也算作對2019央美造型學院畢業生的藝術寄語。他們技能圓熟,步入社會,自然會有生活與藝術的福音。而未來的央美學生,如也能從中獲得啟迪,則是額外的確幸。藝術難以定義,發展無邊,可謂藝無止境。只有藝術與生活的安好,才有藝術園地的堅守持續。我早年學現實主義繪畫,上世紀80年代初赴德國留學,學習新表現主義繪畫。回國后,閱讀文化和哲學著作,研習書法。自學畫以來,中間也有過彷徨、猶豫,幾度想放棄,好在我堅持了下來,發現只有在繪畫中,才能成為自己、才能保持自我的純粹,最終發展出類似自然形態的,各種動能交匯、融合、互滲的抽象繪畫,從而創造一種超越的、彼岸的視覺世界。

世上許多事說不清,道不明。比如藝術,它范疇太大,一時不好定義,也可以說難有明確的定義。繪畫也如是。
繪畫屬于藝術的范疇。比如油畫,許多油畫大師的作品,其實并非是用油畫顏料畫出來的;過去總認為繪畫是平面的,一旦畫在雕塑上就叫彩塑,屬于雕塑類。但是,也有在立體上的繪畫,是以繪畫為主要表達方式來完成創作,也不能說不是繪畫。
事物總是在發展。藝術沒有定義,混亂但活躍,有創造性;有了定義,清晰且明確,但易陷入僵化。
藝術是主觀性的,既不可捉摸,也看不到邊界,讓人困惑,又是誘惑;藝術這類東西,我們喜歡它,為它著迷,為它花錢花精力,藝術家甚至為它投入生命。無法定義的藝術,并非虛無。始終有藝術存在,始終有新的藝術作品不斷出現,挑戰著人們對藝術的理解。
說不清,想管也管不了,說得輕巧,也許不過是“難得糊涂”而裝糊涂罷了。如果,我們能把說不清的道道說清,把弄不明的畫理整明白,自然是進步。畢竟說不清的事兒,也許能畫得清。
哲學家趙汀陽有一次來中央美院說哲學死了,指望藝術救哲學。他說得很誠懇,不像是客套話蒙人。如果“思想”提不出問題,“身體”就該站出來幫忙。這個身體,有藝術的份兒。
法律有明文,藝術卻無“法定”。也就是說,藝術不能設定統一標準。藝術即便有定義,它也是主觀的,因人而異、因時而異,是由各種條件所決定的。但主觀并非隨意。對藝術家而言,其心中必然有其藝術的定義,只有有了其所理解的藝術的定義,才能找到標準和規范,才會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也才會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藝術既無定義,繪畫亦無標準。那么,對學生而言,學生學什么?
學生要學的就是如何給出自己的藝術定義和建立自己的藝術標準。標準要自己定,自己的標準是對自己的約束,更是自己的自由。這恰恰是藝術魅力的所在,這也是藝術讓人成為人的地方。不妨讀一讀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看看工人階級是如何被異化的,有助于理解藝術對人的作用。
藝術無法客觀定義,藝術是主觀的,即便有定義也只能是主觀的,與客觀有關,但不是純粹的客觀。因而藝術往往只能貼上最喜歡的、最珍貴的、最出名的等等標簽,唯獨應該杜絕的標簽,就是對其作客觀上最好的那個評價。而這些所謂的“最”,事實上都是主觀人為的單一評價,至多只能是某個人或某些人所自認為的最好。
二十多年前,北京有人剛開始做藝術品生意,他想買油畫,自己又不懂,便誠懇地找到剛回國的我幫忙,要我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世界上最好的畫家是誰、最好的畫是哪幅。他說:“我知道自己買不到世界上最好的畫,但是我必須知道什么是最好的畫,我才可以去買畫。”
他的要求,讓我頗感為難。因為在我當時看來,達芬奇最有名,梵高的畫價最高,倫勃朗的畫作最深沉,埃爾格列柯的心境最虔誠,華托的作品最華麗,盧梭的風格最樸拙,杜尚思路最超脫……林林總總,不一而足,但數哪個最好,我的確難以下結論。而且上述這些“最”,也僅僅是我之認為的“最”,并非大家共識。而且,這也僅僅是我當時的觀點,沒準過后,我的看法就會有所改變。

他聽我解釋后終于釋然,希望我把直覺認為最好的畫作告訴他就行。我當時把腦子里記憶的美術館畫作快速檢索了一遍,然后告訴他,我對倫勃朗的“夜巡”作品印象最深。出乎意料的是,沒過幾年,“夜巡”卻被清洗了,變成了“日巡”。觀眾一片嘩然,美術館卻信誓旦旦地表示,其絕對沒作任何更改,只是很科學地清洗了污垢。如此這般,如今我該懷疑自己、懷疑倫勃朗,還是懷疑科學?
我有個最崇尚歐洲經典繪畫的老同學,總是見面就拉著我討論個沒完,而且討論的目的,還非得要區分出一個對錯與真假來。這種貌似價值判斷的斗爭總是很激烈,因為我倆誰也說服不了誰,誰也管不了誰。如此這般,時間一久,我們相互之間都覺得有浪費時間之嫌。
此外,藝術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藝術是人為的,是經過認識和總結的,不能像生活那樣全面,也不那么瑣碎。藝術有兩個參照系,一個是生活,一個是過往的藝術。對過往藝術的了解,學院的學習提供了便利,當然學生的主動性是起決定作用的。這兩個參照系同時都是藝術創作的來源。有了來源,還需要藝術的轉換。
專業藝術家和素人藝術家相比較,兩者都有豐富的藝術實踐經歷,但專業藝術家對過往藝術的了解會更多些。
藝術家自然生活在人間,也把大部分時間放在了藝術實踐中,思考藝術,創造藝術,也生活在藝術中。選擇做藝術家,也就是選擇了在藝術中生活;選擇了繪畫,就是選擇了在繪畫中的生活。孤獨、困苦、發財、得意,各種情況的可能都有。煩了,可以退出;喜歡,唯有堅持。

我并不是天生愛好繪畫。學畫以后中間也有幾度想放棄,最終堅持下來,是因為與其他藝術形式相比,我只有在繪畫的過程當中才能成為自己。繪畫是自己個人的事,獨立性強,畫家既是畫面構成的設計師,又是整個創作活動過程中的領導、工人和質量監督員,同時,畫家還應該是能稱職地解釋自己的作品的推銷員。
如此繪畫觀,對于藝術家而言,藝術實踐也就是生活;而學習繪畫的學生與一般人不同的地方是,該學生并非旁觀者,而是擁有在繪畫過程中生活的一個從頭至尾塑造自己的主導者。也就是說,作為畫家,因為是自己繪畫的領導者,要逐漸形成對自己繪畫的完整認識,包括形成自己的繪畫風格等,才有可能成熟。
人樂于追求,渴望未知。但人也會有惰性,易滿足既有知識。人貴有自知之明,知道無人能做到完美,知道有不同、有更好。此外,繪畫的創造性能產生不同類型的繪畫,每一類繪畫都有其自己獨特的“關于”。而每一種“關于”又有其自身局限,且相互間不可替代。沒有人能以一類繪畫滿足所有的需要。
類型多自然是好事。不同的創造組合在一起,才能趨近于“圓滿”。但真正的“圓滿”又是不可能的,因為解決了一個問題就會有另一個問題出現。人類的生活就是這樣,在不斷地解決問題又出現問題中度過。
提出問題,找到問題的解決辦法一定會產生創造性。繪畫的創造不像解決現實問題那樣復雜,繪畫創造的最大障礙在人,而不是技術。因為繪畫是最容易做出創造的,原因在于繪畫技術簡便、制約因素少,也因此成為各種造型藝術的基礎,這是繪畫的優勢。但繪畫并不容易真正做出新的創造,因為繪畫藝術歷史太長,文化積累深厚,許多創造早已成為燦爛的繪畫歷史。
沒有無緣由的創造活動,也沒有無緣由的創造的結果。一切的可能都是必然。繪畫的可能是繪畫發展的必然,其前提是人對可能的理解、信任和認可。只有人理解它了,它就有存在的意義,而非枉然。繪畫是物,它不能去理解人,只能任由人去理解它。創造繪畫的人也只有順從繪畫的可能性去創造,這創造又總是以歷史為參照的。
繪畫未知的可能性,是由繪畫的內在特性所形成的,又由繪畫的物質特性所制約。
繪畫的創造性因為繪畫的“個人性”的自由和自主而走在其他領域之前。繪畫的實踐是個人心領神會的過程。一幅畫的生成過程,會有一些東西向你呈現,給你啟發,如果能夠領會并加以利用和認定,就可以不斷地畫下去,直至意義的最終的清晰明了。因為總有新的東西通過畫面要向你訴說,就在繪畫的過程中。這是與眾不同的藝術體驗和藝術生活。

畫家意象來源大約有三個:一是對外界的觀察,二是對各種人造的視覺形象的觀察,三是在繪畫實踐的過程中對其畫面的觀察。對畫面的觀察是畫家最獨特的意象來源,因而最有可能產生創造性的繪畫結果。

就個人而言,內心的感受往往要比肉眼看到的瞬間物象更真實,對于以表達人的真實感受為最佳目的的繪畫來說,意象是比物象更重要的形象來源。
有人也許會質疑內在現實的正確性。但是人只能把自己認為正確的當作正確的,盡管他會在生命的歷程中不斷地校正自己的認識。認識總是要自己去認識的,無法由他人代勞。從繪畫藝術為表現真實的角度來說,只有藝術質量的好壞,或者說是對畫家自己的內在現實表達的確切與否,而沒有所謂“正確”或“錯誤”的藝術風格。但這不是畫家自我辯護的借口,因為風格是在時間上已經過去的概念產物,是定型的、被限制的,而繪畫的過程則是畫家不斷認識真實的過程,是活潑的,是動態的。所以繪畫總是會不斷地出現新的風格,而風格一旦被概念化了就會被定型。
由于畫家的意象包含了畫家的理解和認識,這就使繪畫成為有“意味的形式”,而把意義( 起碼是畫家所認為的) 蘊含于繪畫之中了。然而,對于繪畫形象的處理,只有當畫家擁有了豐富的意象資源,才有可能做出加工整理,才有加工整理的依據。
意象是畫家創作的資源,而意象又是來源于對外界的觀察。所以,畫家觀察物象不光要用眼看,更要用心看。用心看,不僅為了辨認,更為了進一步地體會和加工、提煉形成清晰的記憶,進而綜合起來形成更進一步的認識,從而讓形象更具有意義。所以,只是用肉眼觀察,不在心里做整理加工的工作,就不會形成清晰的意象,也不會做出繪畫上的確切的表達。

畫家因為其專業的特點會更多地關注繪畫領域,并涉及到其它具有視覺形象特點的領域,因而獲得更多的視覺經驗,進而形成心中的意象,再通過繪畫的實踐形成畫面,讓觀眾用肉眼能夠直觀地看到。
“胸有成竹”,是清晰的內在現實的形象。其意義不僅是技術上的、不僅是記憶上的,同時也是認識上的。因此,繪畫的發展,無論是繼承性的,還是反抗性的,都表現出了明顯的、復雜的以及歷史上的前后關系,意象作為視覺的記憶載體,不僅是個人的,同時也有群體的、民族的,它集中表現在繪畫的傳統及審美習慣上。文化的傳統在視覺領域中是被傳遞的,還是被反叛的,在繪畫中都能得到充分地體現。
畫家的意象之所以能夠比普通人更加豐富,還因為畫家獨有的繪畫實踐。畫家在繪畫的實踐過程中,是不斷地觀察、體會的。這是個隨時間而展開的過程,是無數次的瞬間觀看、判斷所導致的畫面不斷地發展的過程。畫家在這個過程中,通過內心的意象不斷地對畫面進行充實和校正,同時也在畫面形成的過程中不斷地發現新的形象,發現由于偶然產生的新的視覺感受,并判斷其價值,加以肯定、否定、或者修正。畫家不僅通過他的繪畫實踐磨練了繪畫技能,更比一般人多了一種意象的來源,其藝術的表達,往往順理成章。

有所失,才有所得。
有創造的藝術是有特點的,有特點的藝術要有所摒棄。
無私才能無畏,無畏才能創造。這是非實用的純藝術之責任。不潔處“神”不處,不潔處,藝術應不在。這樣,才能產生藝術家心里的藝術新標準:不以樣式、風格、題材、技術為標準,而是以境界為標準;題材可小,境界須大。要賦予繪畫以全新的意義,繪畫才能延續其價值。
如果對現有的藝術不滿,那就自己積極地去做,把做藝術看作是上天派給你的使命,而不僅僅是個機會。或用“天人合一”來激勵自己去創造,這時的“天”是內化于人心的,是知識、視野和胸懷,是希望、推測和未知;承載天的心,因此得到凈化,個人的私欲和嗜好會逐漸的被排除掉。天人合一是認識上的,不分等級和秩序。
開闊的視野使畫家有可能理解不同的繪畫,在提高繪畫能力的同時開闊心胸。因為,對繪畫的理解一方面會體現在畫面上,為繪畫所用,另一方面,也改變了畫家自己。
理解繪畫,同時也是理解世界和感受世界的過程。這些過程都成為畫家內在的經驗,并成為其人格的一部分。從這個角度說,繪畫就是在畫自己,也是在不斷地發展自我的認識,塑造一個完整的自我。風格重要,自我完善更重要。

因此,我們可以理解:為什么學藝術要“以技求道”,為什么我們要創作,為什么創作不能重復,為什么無論是重復自己或重復經典,最終我們都會覺得無聊。
中國傳統繪畫只有成為意象的一部分,才能融入創造性中。一個活著的傳統,會讓每個畫家通過它證明自己作為個人藝術的存在。但這一切,都不是傳統的功能,傳統已經是傳統了,我們該做的,應當是作為現代人對傳統要有新的理解和發現。做到了這些,傳統就是活的。這也要求我們畫家要具有創造的膽量和能力。
任何一種風格的興起,都是對原有風格的反應,甚至是以針對性和抗衡姿態出現的。具象的反面,則是抽象,既逆了國內具象的主流,又逆了國際上后現代藝術的主流。長期以來,人們一直認為中國的繪畫是離不開具象的,中國人是中庸的,至多只到意象。國際上,抽象主義是現代主義的尾聲。過度充斥的抽象造成了新表現主義和波普藝術的興起,進而引發了后現代主義藝術的發展。
抽象,在中國是藝術的突破,但在世界并不新鮮。中國的抽象藝術不與世界同步,也恰好避免了潮流的裹挾,也有后發優勢,有利于做出自己獨立的思考;在中國,沒有商業上大利益的誘惑,投身于抽象藝術之道的藝術家,大多是自發的,相對較為單純的,這正是中國抽象藝術的獨特之處。
抽象只是個大概念,每個個體對于抽象都可以也應該有自己的理解。這種理解來源于個人之所以樂于抽象傾向的初衷。蒙德里安是把物象逐漸概括,最終得到了橫與豎;馬勒維奇純化了色彩,最終得到了革命的信號。

……
我筆下的“抽象”,源于去掉了主體形象的背景,但它仍然是有空間的,有空間關系的變化,其主體就是空間;它有通過材料的溶解、流動和凝聚的錯覺;它有不經預設,只作隨其自然的最終判斷;它也有前所未見的尊重畫面引領和啟發的標準,把自我融化在無我之中。
我直覺自己并不能算是純粹的抽象畫家,是因為畫面中雖無具象形象,卻有許多具象的因素。但正因為存在這些具象因素才使空間的感覺明確起來。抽象之于我,只是生成未知的基礎,一個未知的空間是從未經驗過的發現。空間總與自然相聯系,優美與壯闊,嚴酷與神秘莫過于自然,自然的偉大還在于它只有因果,而沒有是非。然而,繪畫有限,只能提取些許因素去組合,以此暗示一個個既統一又豐富,既博大又精微的未知。
畫抽象畫的藝術家往往強調形而上、強調作品的精神性,就是因為作品對具象形象的排斥,阻斷了觀眾對具體物象的想象。但是,抽象的作品并非等于形而上,也不等同于精神,這兩者都是不可視的,而可視的作品,以其布局、形狀、色彩、質地來表現形而上和精神性不過是畫家本人所寄予的。我更愿意用另一種說法:它不命令人如何理解,因而是不說教;但它又鼓勵人自主地決定,是尊重,是自由。抽象作品的特殊就在于視覺上的明確和內容上的不明確,如果我們把內容定義為現實生活的再現或顯示形象是別的話。其實,抽象作品的內容就是其純粹的視覺現象,尤其引發的形而上或精神性,則自在觀者內心。

無論用什么樣的藝術形式來呈現,傳統藝術的審美取向都是以對天、地、人的感悟為出發點,甚至連社會秩序也是效仿自然來構建,或以自然現象來理解的。這是“以自然為上”。
我們還沒來得及適應工業社會的規律,還沒有完善中國自己的工業社會文化,而且當工業社會的視覺經驗還沒有全然融入我們的審美取向時,中國工業化時期似乎就要快閃而過。信息技術、生物科技、太空探索、新能源、環境保護、生態平衡等等,每天都在拓寬我們的視野。我們可以看到前所未有的遠,也可以看到前所未有的近。一個全新的天、地、人的關系,赫然陳列在我們面前,讓我們有理由把中國傳統“以自然為上”順變為“以自然為尚”。這是一個更宏大的自然、一個更真實的自然、一個更神秘的自然、一個更需要以善心相待的自然。這正是我的繪畫創作可以持續探求,也應該探索的。
“自然為尚”,是高尚,自然沒有善惡,只有規律。知道了,了解而用之。更多的我們不知道的,想辦法去知道和了解。有各種要做的事,有的關乎眼前,有的關乎長遠,各有自己的價值。繪畫是純藝術,關心長遠,考慮得會多些。
有一幅畫,我實在想不出給它起什么名字合適,最后名之為“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便須深入探尋,這恰恰是我真正要做的事情。


這個思路也只是諸多可能性中的一種。
2015“無心抽象”/M藝術空間/上海
2012“那邊的馬路”2012/M藝術空間/上海
2010 馬路2010/元美術館/北京
2006馬路2006/新北京畫廊/北京
2019中央美術學院創作研究院導師展/大都文化展廳-中央美術學院創研院/北京
2018-2019中國精神——中國美協油畫藝委會委員作品展/山東美術館/濟南,四川博物院/成都,四川美術學院美術館/重慶,/西安美術學院美術館/西安
2018中國精神——第四屆中國油畫展邀請展-進京展/
2018沿巴爾干山到黑海——中保當代美術交流展/太廟美術館/北京
2018“意義的回歸——中央美術學院油畫系教師進行時”展/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北京
2018文明的回響-第三部-時代肖像/太廟美術館/北京
2017-2018中國精神:第四屆中國油畫展(第三區段)抽象——當代中國非具象油畫藝術展/今日美術館/北京,山東美術館/濟南,魯迅美術學院美術館/沈陽
2017互補與契合——中國留學德國藝術家作品展/劉海粟美術館/上海,路德維希(科布倫茨) 美術館/德國
2017第聶伯之會——中烏當代美術展/太廟美術館/北京
2016文脈傳薪——2015中國寫意油畫學派名家研究展/今日美術館/北京
2016第四屆“學院中的學院”邀請展/上海油畫雕塑院
2015-2016中國精神:第四屆中國油畫展 (第三區段) 心像——當代中國油畫的表現性研究展/中國油畫院/北京,天津美術館/天津,山東美術館/濟南,上海美術館/上海,西安博物館/西安
2015后學院——八大美院油畫研究展/廣州美術學院美術館
2015文脈傳薪——2015中國寫意油畫學派名家研究展/關山月美術館/深圳/武漢
2015-2016歷史的溫度——中央美術學院與中國具象油畫/中華藝術宮/上海,太廟美術館/北京,湖北美術館/武漢,石家莊美術館/石家莊,金陵美術館/南京,重慶美術館/重慶,陜西省美術博物館/西安
2014中華意蘊—中國當代油畫巡展/廣東美術館/廣州
2014感知中國——中國油畫60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巴黎/法國
2013第二屆墨彩情致——兩地情中國畫、油畫大展/澳門威尼斯人度假村酒店/澳門
2013多彩——中國油畫作品展/美麗道國際藝術機構/北京
2013CAFA教師——中央美術學院教師創作特展2013/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北京/
20131978——中央美術學院恢復高考后第一屆油畫班同學畢業三十年展覽/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北京

2013國風——中國油畫語言研究展/大都美術館/北京
2012從現代出發/中國美術館/北京
20122012中國油畫藝術展/奧林匹亞展廳/倫敦/英國
2011“丹青家傳”系列展首展/中華兒女美術館/廈門
2010精神與歷程---中央美術學院素描六十年全國巡回展全國9城市
2010尋源問道/中國油畫院/北京
2010造型——中央美術學院造型學院藝術展/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北京
2010“吾土吾民”中國油畫邀請展/西安美術學院美術館/西安
2010中國表現主義藝術展/中國當代美術館/北京
2010油畫藝術與當代社會/中國美術館/北京
2008融合與創造——中國現代油畫研究展/中國美術館/北京
2008“文化之后的文化”/元美術館/北京
2005“大河上下”——新時期中國油畫回顧展/中國美術館/北京
2003第三屆中國油畫展/中國美術館/北京
2002中國造型藝術展/埃及美術館/開羅/埃及
2001研究與超越——中國小幅油畫展/中國美術館/北京/
2000紙上作品巡回展/中央美術學院陳列館/北京,魯迅美術學院陳列館/沈陽,杭州、上海等
1997杜塞爾多夫國際藝術展/市立美術館/杜塞爾多夫/德國
1988人體藝術大展/中國美術館/北京/
1989中國表現藝術展/中國歷史博物館/北京/
1989第七屆全國美術作品展/南京美術館/南京/
1992“二十世紀 中國”藝術展/中國美術館/北京/
《無心抽象》 2015年上海M藝術空間
《那邊的馬路》 2012年上海M藝術空間
《馬路2010》 2010年北京元典美術館
《中央美術學院規劃教材---油畫教學---第四工作室》 2007年北京大學出版社
《馬路2006》 2006年新北京畫廊
《創新之路——西方現代繪畫》 2003年嶺南美術出版社
《當代藝術家素描手冊——馬路》 2000年河北教育出版社
《中國當代藝術家叢書——馬路》 1996年廣西美術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