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走出的海軍參謀長

吳限

在張氏帥府這個庭院中，說起“東北王”張作霖，人們耳熟能詳;說起少帥張學良，人們更是如數家珍。也許正是由于愛國將領張學良在中國近代史上的特殊地位，使人們幾乎忽略了另一個同樣是從帥府走出的非凡人物——張家四公子張學思的存在。這位大帥府走出的張家四公子，走出了一條和父親、哥哥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他信仰共產主義，是優秀的共產黨員，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優秀將領，是人民海軍的締造者之一，被周恩來總理譽為“人民海軍的好參謀長”。

差點當了曹錕的“六姑爺”

張作霖一生共娶了6位夫人，這6位夫人為他生下了8兒6女。而張作霖最喜歡的三個孩子分別是長女張首芳、長子張學良、四公子張學思。

張學思出生于1916年1月6日，乳名安兒。安兒剛出生，張作霖在奉天火車站和圖書館，接連遭遇兩起暗殺，都平安無恙。不久，又升任奉天督軍兼省長，從此飛黃騰達。張作霖認為是安兒的降生給他帶來了好運，加之安兒從小聰明伶俐，甚得張大帥的歡心。

張學思6歲那年，張作霖給他訂下一門親事。當時，直皖戰爭剛剛結束，中國的時局由皖、直、奉三足鼎立，變成了直、奉對峙。為了緩和日趨緊張的矛盾，張作霖決定與直系軍閥頭子曹錕聯親，以穩定日益惡化的局勢。于是，年僅6歲的張學思作為父親政治斗爭的籌碼，與曹錕的六女兒曹士英聯了姻。可是，張曹聯姻不到兩年，親家就變成了冤家。1922年4月28日，第一次直奉戰爭爆發。這天，張作霖臨出發前撫摸著小學思的臉蛋說：“兒子，老爹要去打你的老丈人去了！”“怎么，你倆還打架啊？”小學思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好奇地問道。張學思的這段“啼笑姻緣”就此“流產”。

張學思12歲那年，父親張作霖在皇姑屯被炸身亡，大哥張學良執掌東三省軍政大權。這一時期，張學思進入奉天同澤中學讀書。不久，張學思把一位具有民主進步思想的家庭教師王西征請進大帥府。受他的影響，張學思開始閱讀如《吶喊》《彷徨》《在黑暗中》《鐵流》《十月》等進步書刊，從此，進步思想在張學思的心中扎下了根。

在王西征的鼓勵下，張學思離開沈陽到北京求學。經歷了父親被炸死的慘劇，目睹了日軍的種種暴行，懷揣國仇家恨的張學思很快參加到抗日救亡運動中。在王西征的引導下，張學思認真地閱讀了《共產黨宣言》《中國革命的基本問題》《二月革命與十月革命》等政治書籍。此時的張學思終于看到了救國的希望，立志要做剝削階級的叛逆者，渴望加入中國共產黨。1933年3月，17歲的張學思在抗日救亡的洪流中參加反帝大同盟，抗議帝國主義在中國的暴行，同年4月，加入中國共產黨。

質問哥哥：為什么不抗日？

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張學良受命不抵抗，東三省淪喪，致使舉國震驚，張學良一時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正在北平匯文中學念書的張學思被同學們大罵是張學良“不抵抗主義”的同黨，將憤恨發泄在張學思身上，甚至用墨汁在他襯衣上寫了7個大字：“不抵抗將軍之弟。”

羞辱難當的張學思，有一天來到張學良辦公的順承王府，徑直闖進了哥哥的休息室，一見面就質問張學良：“大哥，我真沒想到你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么下令不抵抗？為什么丟棄東三省？為什么要背上千古罵名？”

張學良還是頭一次見到四弟如此沖動，讓他坐下來慢慢說。張學思沒有坐下，他解開身上的粗布長衫，襯衣上“不抵抗將軍之弟”7個大字，赫然躍入張學良的眼簾。張學良從沙發上彈起，情緒變得異常激動。“四弟，大哥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他在屋里踱來踱去，突然轉身看著張學思，眼睛變得血紅：“四弟，請你相信我，你大哥絕不是那種賣國之人，殺父之仇、失土之恨我張學良是不會忘的，總有一天，我會用行動洗刷恥辱！”

那一刻，張學思明白了，哥哥不是“罪人”，哥哥是有血性的軍人和愛國者。

兄弟倆的最后一面

1937年8月，張學思受黨的派遣，前往奉化溪口雪竇山探望被幽禁中的張學良。張學思來到雪竇山，當晚下榻在關押張學良的“別墅”中。由于特務的跟蹤防范，兄弟二人根本沒有單獨接觸的機會。

就在張學思臨走的前一天，天空雷雨大作。早飯后，張學良對四弟說：“今天不能出去逛了，走，到書房里看看畫報去。”這時，趙四小姐張羅著和特務們玩牌。張學良把四弟領到書房一角，3個書架和1個報架，正好擋住了門窗外的視線。張學良示意張學思別吱聲，他指了指墻壁，暗示裝有竊聽器，然后拿出紙和鉛筆，兄弟倆進行了無聲的“談話”。張學思以最快的速度在紙上寫著：抗戰的形勢……共產黨的主張……東北軍的情況……人民的愿望……張學良看完后，用橡皮擦去鉛筆字，又在紙上寫起來……張學良告訴四弟，東北軍如能團結，抗日戰爭擴大，他就有恢復自由的可能，讓四弟把此話傳達給東北軍各軍長。他要四弟多看進步書，回東北軍去，抗戰到底！張學思接過大哥遞來的一張張字條默讀著，淚水止不住地從腮邊滾下，把字條打濕了。張學思擦淚揮筆，寫下幾個赫然大字：“您的話我一定辦到！”最后，張學良告訴張學思，他堅信中國將來一定是社會主義的前途，蔣介石絕不是抗日的人。此一別，兄弟二人再也不曾相見。

22歲時受到毛主席接見

1938年10月，張學思在周恩來和劉瀾濤的安排下，從武漢奔赴延安馬列學院學習。這年12月，張學思在周恩來的安排下見到了毛澤東。

張學思由警衛人員領到毛澤東的窯洞時，毛澤東正在辦公，得知張學思到來，毛澤東迎了出來，請他坐下，問道：“你就是張學良的弟弟吧，你來延安不簡單，我們歡迎你。”毛澤東知道他才22歲，風趣地說：“是個娃子嘛，住在這里習慣不？”

張學思脫口說：“可不要把我當孩子啊。”一句話說得毛澤東大笑起來，“知道你是少爺出身，過去生活好，我是擔心你生活受不了。”

張學思告訴毛澤東，延安生活雖苦，但覺得比什么地方都好，延安能革命，能抗日，他什么都不怕。

毛主席聽了之后很是高興，鼓勵張學思：“好好學習，好好工作，將來為中國革命作出更多的貢獻。”

幾年后，時刻銘記著毛主席教導的張學思足跡踏遍了華北敵后抗日戰場，踏遍東北解放戰場。抗戰勝利后，張學思擔任遼寧省第一任省主席和省軍區司令員。參加了創建鞏固南滿根據地的斗爭和四保臨江等戰役。1961年，張學思被任命為海軍參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