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的心事

湯素蘭

有一首小詩叫《小鳥和果樹》。

冬天/果樹光禿禿的/沒葉/沒花/沒果//小鳥/站在樹枝上唱歌/像葉/像花/像果

這首非常美的詩來自哪里？來自詩人對冬天的樹的觀察。他看到光禿禿的樹枝上飛來了一只鳥，樹一下子變得生動了，美麗了，詩人把他的所見寫下來，就成了一首詩。

清代詩人袁枚也有一首詩寫自己的所見，詩的名字就叫《所見》。

牧童騎黃牛，歌聲振林樾，意欲捕鳴蟬，忽然閉口立。

“黃四娘家花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留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鶯恰恰啼。”這是詩圣杜甫《江畔獨步尋花》中的一首，看題目就知道，他一個人在江邊獨步尋花，走到黃四娘家，看到繁花盛開、鶯歌蝶舞的美景，于是將他的所見寫下來，成了傳世佳作。

“生活中不是缺少了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

要讓我們的眼睛去發現美，就要學會觀察。

觀察和一般的看不同，是有目的、有計劃、有方向、比較持久的行為。它是以視覺（看）為主，但同時融入了其他感覺（聽覺、觸覺、嗅覺等）和積極的分析思考為一體的綜合感知，它是一種積極的思維活動，是知覺的一種高級形式，也有人把它叫做“眼睛的采訪”活動。

有經驗的記者在進行采訪的時候總是會講究技巧和方法，觀察也需要掌握技巧和方法。

首先，觀察的時候要按一定的順序——從上到下或者從下到上，從左至右或者從右至左，從近到遠或者從遠到近……按照一定的方位和順序，這樣才能觀察得全面細致。比如：

突然“咻”的一聲，只見鳥雀滴溜溜轉著黑色的眼睛，撲扇著翅膀飛走了，我望著它們落在枝椏上，一轉身，躲進綠影紅花中，消失不見了，只聞幾聲鳥鳴啾啾。

這一段觀察的順序就是由近至遠，從看到鳥兒的樣子，再到聽到鳥兒的聲音。

其次，學會按時序或者周期觀察。要想真正了解一個事物，往往需要我們反復觀察，因此，我們可以在不同的時間或者季節里對同一個事物進行觀察，或者在植物、動物的生長周期里進行觀察。比如觀察植物的發芽、開花、結果的過程，觀察天空中的朝霞和晚霞的變化，觀察一座樓臺在晴天和雨天的不同，觀察一年四季中樹的變化。

我們還可以通過鏡子、水、窗戶等進行觀察。著名作家韓少功有一篇小說叫《反光鏡里》，就是通過汽車的“反光鏡”觀察到社會的變遷，角度非常巧妙。

有一首詩叫《插秧》。

水田是鏡子，/映照著藍天，/映照著白云，/映照著青山，/映照著綠樹。//農夫在插秧，/插在綠樹上，/插在青山上，/插在白云上，/插在藍天上。

通過對水田進行觀察，水田里的世界就變得比現實世界更神奇美麗了，農夫就可以把秧苗插到藍天上、白云上、青山上、綠樹上去了。

我們平時觀察，往往注重的是外部，有時候，如果往事物里面去觀察，又會有驚人的發現，比如《檸檬》。

檸檬/一定是想到遠方去。/薄薄地切一切，/就會明白檸檬的心。/薄薄地切一切，/滾出來好多個車輪。/散發著好聞的香味兒，/車輪，/車輪，/車輪。/檸檬一定是想到遠方去！

切開檸檬，才會發現檸檬不只有像月兒一樣的黃顏色，不只是吃起來酸，它還有那么多的心事——它的心里裝滿了車輪。

所以，作家格非說：“作家就是觀察者，當然這個觀察者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去觀察的，需要有一定的訓練，要有足夠的敏感性，需要有一定的聰明。當然，也需要有學識。”

學會觀察，不僅能讓你積累寫作素材，更能發揮你的想象力，提高你的思維能力，讓你變得更聰明和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