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凱迪旦·多魯孔
我是2009年來到新疆龜茲研究院,當時我就想著來這里臨摹壁畫的維吾爾族我應該是第一個,但來了以后才知道比我之前到這兒臨摹壁畫的維吾爾族人也有,如:哈孜老師就是來庫姆吐喇臨摹過壁畫。這讓我覺得我來對了地方。每次接觸洞窟里的壁畫,可以天天在洞窟里看它、畫它、揣摩它、研究它,它的魅力深深地吸引著我,使我震撼,剎那間它就揪住了我的心,壁畫似乎在訴說:“你留下來守護我,畫我,研究我。”這可能是緣,佛緣、藝緣。雖然我不是信徒,但佛教主張的做功德行善事,也深深感染著我。在我沒來克孜爾千佛洞之前,我還不知道世界上有這么好的文化遺產——“龜茲佛教壁畫藝術”。我在克孜爾石窟學會了修洞窟、壁畫邊緣加固,學到了一門學問,并知曉壁畫酥堿、起甲的原因何在,這為以后研究壁畫打下了基礎。
剛來的時候,我們的生活條件沒有現在這么好,那時都住在集體宿舍里,洗漱也是公用的。現在的生活條件很好了,每人都有單身公寓,更便于安靜下來做專業。
至于臨摹工作,我到單位時大家用的是管裝的國畫顏料等。還有些顏料是化學合成的,時間久了會變色,所以那個時候臨摹的部分作品已經失去了剛畫好的色彩和光澤,后來我們使用礦物色,與之前不同。壁畫臨摹方法與繪制技法也隨之有所變化。使用礦物色之前大多顏料都是買的成品繪制,慢慢地熟練了以后自己開始制作礦物色,因為買回來的礦物色與我們的壁畫的顏色不是很符合。如:土色、藍色等。土色我們在當地就能找到,包括紅土、黃土、綠土,最重要的還是我們洞窟里出現的藍色,在龜茲石窟里用的很多藍色都是青金石,當時青金石比黃金還要昂貴,早期洞窟壁畫里使用的藍色很純,后來可能因經濟條件的原因青金石的純度也沒有那么高了……為了滿足我們臨摹的需要,我們買了原石的青金石自己開始制作藍色,制作青金石以后我才知道一塊原石里能挑出多種不同的藍色。當然純度很高的顏料較為難得,純度高的藍色會有點偏紫色,如:克孜爾38窟的藍色里發點紫色。壁畫里也有發灰的藍色,那也是青金石,不過就是純度不是很高。我們以前臨摹壁畫時是在紙張上涂個土色底再臨摹,看起來很接近壁畫本體,但還是平面的感覺,根本沒有墻皮的質感,使用礦物色后我們用的底色也不一樣了。我們現在可以用粗泥層、細泥層來制作底子,然后用礦物色繪制壁畫,這樣就更能接近壁畫本體的效果了。
臨摹是中國古代就有的一種學習繪畫的方法,在臨摹前要對臨摹對象、材料、技法進行研究,是美術工作者學習古典藝術遺產傳承與創新的重要途徑之一。龜茲壁畫的臨摹主要分為客觀臨摹、整理臨摹和復原臨摹。
一幅優秀的客觀性臨摹作品,既是宣傳介紹龜茲藝術的展品,又是為更好地保護原壁畫作為藍本。整理性臨摹對臨摹者來說是進一步認識龜茲壁畫藝術演變規律、時代風格的機會,對社會各界學者來說,也為他們提供了有根據的可供研究的形象資料。臨摹是調動畫家藝術修養、積累繪畫語言的實踐活動,是畫家向傳統學習的捷徑。它不是對洞窟壁畫的模仿性再現,而是對古代壁畫作品內在精神的學習,對古代壁畫神韻的深入體會和掌握,通過臨摹提升畫家的繪畫品味與積累藝術創作的能力。南北朝時期,南齊謝赫的《古畫品錄》研習繪畫六法的轉移摹寫中就已強調,臨摹時不能只追求表面形象的“準確”再現,而要在沒動手畫之前認真“讀畫”——首先對壁畫產生的時代、表現的內容與風格進行解讀,其次在深入了解后再從壁畫的色彩、線條、造型、構圖等方面進行觀察、推敲、研究、實踐,以實現壁畫深度的再現。整個過程是在繼承前輩臨摹經驗的基礎上對礦物顏料的使用進行了探索與實踐。使用礦物顏料繪制龜茲壁畫,能夠真實地表現出壁畫的歷史風貌,找到傳統繪畫精神和表現途徑。“客觀臨摹”“復原臨摹”“整理臨摹”三種臨摹方法的不同效果將使我們的臨摹作品在今后的研究有重大收獲。臨摹與研究相輔相成,這也是龜茲臨摹工作的指導思想。在臨摹實踐中,龜茲壁畫傳統的繪畫形式是我們現代人需要學習的,后期通過作品的展示,使更多的人認識龜茲,了解龜茲藝術,也使優秀的中華傳統文化得到弘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