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鑿教堂

陳智超

一

“通通不許動！把手舉起來！”剛剛看上去還老實憨厚、沉默寡言的向導，突然變得面目猙獰，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把手槍。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一瞬間，彬彬的媽媽成了世界上最后悔的人，她想，我為什么要帶兒子來非洲呢？

事情要從上個星期說起。我們的主人公杜彬彬在期末考試中讓人刮目相看，從倒數第二名直接考到全班第一，轟動了校園。媽媽對寶貝兒子的進步感到非常高興和欣慰。暑假到了，作為獎勵，她帶著彬彬到她目前正在從事歷史研究工作的坦桑尼亞去散心。

坦桑尼亞是非洲東部一個非常美麗的國家。這里最讓人難忘的是廣袤的大草原，和草原上肆意奔跑的大象、獅子、獵豹、斑馬們，這可比國內的動物園好看得多。

更加奇妙的是，東非大裂谷穿越坦桑尼亞國境，成為這個國家又一個瑰麗的自然景觀。東非大裂谷是由于地質運動中板塊拉伸撕裂形成的，綿延六千多公里，被稱為“地球的傷疤”。裂谷兩邊是陡峭的懸崖，沿線分布著一個個藍寶石項鏈般的美麗湖泊，還有很多火山口，有的直到今天仍在活動。按照地質學家的推測，再過100年，非洲將順著東非大裂谷變成兩個新的大陸呢！

彬彬一下飛機，就被這里的異域風情給迷住啦，媽媽一直跟他提到的非洲，原來是這么神奇的一個大陸！

很快，歷史研究所派來接他們的直升機到了。一個小時以后，直升機載著媽媽和彬彬，穩穩降落在媽媽工作的研究基地。

最近，媽媽正在研究非洲文明史，研究所已在這里駐扎一年時間。媽媽告訴彬彬，坦桑尼亞是人類文明的發源地，最早可以追溯到200多萬年前，奧杜瓦伊峽谷是迄今發現的最早的古人類遺址之一，至今還有許多未解之謎等待人們去破解。“我們在這里的研究工作快要結束了，基地就快轉移了，明天我帶你到山上的那座石鑿教堂去轉一轉吧。”媽媽說。

順著媽媽手指的方向，彬彬看見不遠的山上確實矗立著一座教堂，是用火山石建造的，黑黝黝的，不高也不大。“這座教堂建造年代已經無從考證。它在當地人心目中有著無上的地位，傳說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歐洲軍隊侵略這里時，教堂賦予了當地人神奇的力量，擊退了侵略者，保護了這里的村民，但是我們在這里一年的考古工作中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發現，也許傳說是杜撰的吧。”講到這里，媽媽皺了皺眉。已經是傍晚了，他們決定第二天一早就上山。當天晚上，彬彬飽餐了一頓當地的美食，有鴕鳥蛋餅、大龍蝦、牛肉、玉米等等，味道一點也不輸給中餐。洗完熱水澡，彬彬很快就睡著了。

二

第二天一早，彬彬和媽媽帶足了水和干糧，雇了個向導，走上了去教堂的路。雖然看起來不是很遠，但由于道路崎嶇，又是山路，走得并不快，用了一個小時，才走了一半多。

彬彬有點累了，他們就停下來休息一會兒。不遠處有個村莊，媽媽說，他們專門研究過，發現這個村莊有著古老的歷史，多年以前，這個村子的酋長很可能曾經是這個地區的首領，關于教堂的記載，也是在這個村子發現的。

這時，一個老人和一個孩子走到了他們身邊。很顯然，這一老一少沒有惡意，他們只是對突然出現的來自大洋彼岸的中國朋友充滿了好奇。孩子十幾歲，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圓眼睛，年紀跟彬彬差不多。媽媽會說幾句當地的土著語，老人也會說一點英語，能作一些簡單的交流。這是一對爺孫，老人的曾曾曾祖父正是酋長，并且老人堅稱，他的這位祖先得到了神的庇護，獲得了超人的力量，打敗了侵略者。

彬彬看這個孩子很瘦，看起來營養不良的樣子，就拿出自己帶的面包、火腿腸給他吃。孩子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爺爺，還是接過來小心翼翼吃了一口。面包的香甜真是難以抗拒，可能是有幾天沒好好吃飯了，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彬彬笑了，又拿了一些方便面、餅干和水果，送給了孩子。他最喜歡吃彬彬帶來的大蘋果，帶皮就啃了起來。

看到兩個孩子很快熟絡起來，老人很開心，看到孫子嘴里手里的美食，他有些過意不去，想了一想，就伸手從孫子的脖子上取下一個掛件，送給了媽媽。

這是一個看起來并不起眼的哨子，是用黑色的金屬做成的，掂著還挺重，唯一與眾不同的是哨子的尾部并不是圓柱體，而是十字形。老人告訴媽媽，這個哨子是他的祖上，那個部落酋長傳下來的。同時傳下來的還有一句話，酋長曾經說過，這個哨子只有勇士才配得上，當遇到危險的時候，只要吹響它，就能拯救部落。

媽媽心想，這個部落真是善于講故事。她向老人連聲道謝，把哨子掛在了彬彬脖子上。很快，他們告別了這爺孫倆，繼續上路了。

三

教堂到了。可能是年代久了，也可能是有些破舊，教堂已經沒有那種宗教的森嚴感，更多的是歷史的滄桑感和神秘感。媽媽還有一些拍照和存檔的工作要做，她一絲不茍地拿著照相機和筆記本，在各處角落進行著記錄，讓彬彬自己玩一會兒，但是不可以隨便碰教堂里的任何東西。

彬彬繞教堂轉了一圈，發現在大廳正中間有一個祭臺，祭臺上擺著一個箱子，外面鍍著金，靠前的一面有一個紅色的十字。“媽媽，這個箱子是什么？”“這是和教堂同一時期的一個重要文物，我們目前還沒有找到既不破壞箱體又能開鎖的方法，所以還不清楚里面裝的是什么。”媽媽回答。

彬彬仔細找著鎖眼，很快發現就在紅色十字的正中間，也是十字形的。他馬上就想起了老人送的哨子，會不會這個哨子就是打開箱子的鑰匙呢？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他，媽媽的叮囑也拋到了腦后，他拿著哨子往鎖眼里一插，果然尺寸正好，再一擰，只聽咔嗒一聲，鎖開了！

聞聲而來的媽媽連忙拉著彬彬閃到一邊，還好，不像電影里演的那樣，有暗箭、飛鏢啥的射出來，也沒有毒蛇、蝎子啥的嚇人玩意兒。箱子里是一塊晶體，像一塊黑色的玻璃，沒有什么光澤。媽媽認識一些常見的礦物晶體，但從來沒見過這種。也正是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晶體上的時候，向導露出了真面目。

“告訴你們，這叫勇士之心，在我們地下文物圈，有人出價一億美金求購，但從來沒人見過它的樣子。想不到，天上掉餡餅掉到我頭上了！你們只要站在原地不動，我保證不傷害你們！”說著，向導跨了一大步，想連箱子一起抱走。

彬彬突然想起老人說的話，連忙吹響了手里的哨子。哨子的聲音很奇怪，是很輕的嗚嗚聲，就像遠處有一輛火車在鳴笛一樣。一瞬間，晶體突然變亮了，同時變亮的還有哨子，彬彬覺得哨子很熱，一股熱流順著手臂游遍了他的全身，好像每一個細胞都變得充滿了力量。他一把抓住有些發懵的向導，輕輕一下就把他推出幾米遠，摔了個嘴啃泥。氣急敗壞的向導一翻身扣動了扳機，啪的一聲槍響，媽媽嚇得尖叫起來，彬彬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可奇怪的是，除了胸前有一點輕微的酥麻，什么感覺都沒有。低頭一看，衣服上一個彈孔，地上一個彈頭。向導徹底傻了。

彬彬順勢上前，三兩下把向導打得鼻青臉腫，把他綁了個結結實實。媽媽趕緊打電話叫來了警察。警察來之前，彬彬把哨子掛回了脖子上，就像什么事也沒發生一樣。反正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四

回到基地，彬彬才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媽媽分析說，可能晶體中蘊含著宇宙能量，哨子的聲音頻率剛巧與晶體內部的頻率相同，發生共振就可以釋放出這種能量，傳導到拿著哨子的人身上。這個秘密也許是當地土著人先發現的，殖民者之所以唯獨沒有占領這個石廟，可能就是因為最后一批退守的土著無意中吹響了哨子，獲得了這種能量。

箱子連同晶體移交給了警方，又轉到了國家博物館。最郁悶的人是警察局長，犯人審來審去，就只會說被一個神靈附體的小男孩打敗了。他肯定是個瘋子，局長想。案子最后不了了之。

媽媽和彬彬該回國了。不過去機場之前，他們又去了一趟村子，把哨子還給了老人。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他們的奇遇，最后，媽媽告訴老人：“酋長是位英雄！”他們想的是，這個秘密，還是不要告訴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