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庸常的幸福永不再來了(外一首)

零星雨

初秋。天氣突變

雷聲夾著閃電，不一會兒下起雨來

扛著鐵鍬的爸爸媽媽淋著雨

從地里跑回家

聽說大姐二姐騎自行車去了地里

爸爸大發雷霆

“不會看天嗎？明明要下雨了，還往地里跑”

正說著，淋成落湯雞的姐倆回來了

二姐在門口摔了一跤，渾身是泥

媽媽忙著給她們找換洗的衣裳

爸爸破天荒，熬了紅糖姜水

讓姐姐們喝

……隔著一條大道，對面

是一望無際的棉花地，雨水過后

開滿紅、粉、黃、白的花朵

好看極了，像我們走失的青春

那個春天，帶著烙餅和炒雞蛋的香氣

我十六歲的春天，是最美麗的春天

我是貼著鄉村的大路、小路

偕同自行車一起

飛翔的燕子

菜園里，白菜花開了，那么黃

我第一次，驚詫于

自己土里土氣的村莊

我的村莊，成了一座遍地開花的花園

機井里的水，噴薄而出

就像川流不息的小河

連空氣，都吐著小清新

我正放學歸來

母親還正當年

手腳輕快的她，正在堂屋進進出出

為她的兒女做可口的飯菜

那個春天，是年輕的春天

帶著烙餅和炒雞蛋的香氣

（選自《大風》2019年3期）